衛芙寧站在窗邊,側耳傾聽,等到廊下空無一人,輕手輕腳推開窗扇翻身而出。
她按照記憶裡的路線,很快就找到了通往暗牢的甬道口。
甬道口的青磚地上,一把斷刀斜插入地,刀柄還在微微顫動。暗衛和黑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交疊在一起,鮮血從身下洇開,在磚縫間匯成細流。
衛芙寧抬起頭,目光思索看向盡頭深處。
黑衣人的數量不少,死傷卻比暗衛更重,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交鋒,而是一場不計代價的突襲。若只是為了救一個人,不值得死這麼多人。除非,那個人活著比死了更讓她們害怕。
衛芙寧不再遲疑,閃身進入甬道。
石階向下延伸,兩側牆壁上的油燈被打滅了大半,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搖欲墜。
地牢裡剛剛結束一場混戰,刺鼻的腥味直接蓋過了原本的黴味。
衛芙寧在拐角處停下,貼著牆壁,躲進了角落的陰影裡。
地牢裡的油燈還亮著,透過微醺的光暈,地牢的情況依稀可見。
“姑姑……”
綠蘿已經從角落裡站了起來,眸光鋥亮,神情激動握著鐵桿。
姑姑從人群裡走出來,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遞到綠蘿面前:“你受苦了,這是止血藥,快服下,我們帶你走。”
綠蘿眼眶一熱,不疑有他,接過瓷瓶仰頭便飲。藥水入喉,苦澀辛辣,她嗆咳了兩聲,卻笑著抹去嘴角的藥漬:“我就知道,姑姑一定會來救我的。”
話音剛落,她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腹中如刀絞般翻湧,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她捂著肚子,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下去,嘴角溢位一縷黑血。
她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這是毒藥?”
姑姑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的溫和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女君不放心。”
綠蘿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四肢卻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只能仰著頭,死死盯著那雙她看了十年的眼睛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說……”
姑姑蹲下身,與她平視,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一絲波動:“你活著,就是最大的威脅。太子用你釣魚,我們不得不來。你若死了,這條線就斷了。”
“可是……”綠蘿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嗆得她咳了兩聲,血沫濺在姑姑的衣襟上,“你說過……會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疼……你說……我們是一家人……”
姑姑原本已經轉身,聞言,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見綠蘿瞳孔渙散眼角一直流淚,沉默片刻,蹲下身湊到綠蘿耳邊,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原來如此……”
綠蘿眸眼裡的星光徹底熄滅,懸在半空的手重重垂落在地,低聲輕喃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
“姑姑。”
這時,一名黑衣人從甬道口跑下來,聲音急促,“我們上當了!禁軍將地牢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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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