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倏地站起身,轉身往樓下走去。
樓下,寧姑姑頭髮散亂,面色蒼白如紙,見少女下來立馬迎了上前。
少女一把扶住寧姑姑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切:“姑姑,你怎麼受傷了?”
寧姑姑:“太子早有準備,今日的暗衛……全部折損了。”
聞言,少女臉色微變,帷帽後的那雙鳳眸翻湧著複雜的神色,“那綠蘿呢?”
寧姑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女君放心,綠蘿已經被我處置了,那件事斷不會再有差池了。”
*
與此同時,季無憂已經帶著暗衛返回了地牢。
但令人頭疼的是,地牢也被放了火,火舌在甬道盡頭跳動,將牆壁上的影子撕扯得支離破碎。
季無憂帶人往下走了幾步,又被嗆鼻的濃煙生生逼退了回來。
“季無憂!”
正當他左右為難時,祿存從前院方向狂奔而來,臉上燻得黢黑,破音嘶喊:“快走!他們要追上來了!”
“咻咻咻——”
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破風聲。
頃刻間,箭雨如蝗,青磚碎裂,石屑飛濺,身側的禁軍被箭矢射中咽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季無憂見院牆上人影攢動,拉著祿存貓腰往廊下跑,“怎麼回事?”
祿存邊跑邊罵:“我哪知道?這群殺神見屋就燒,見人就殺,比我一個死士還狠,快跑!”
季無憂漂亮的臉上滿是陰鬱,他上一次這麼狼狽,還是被巫山蠱潮追殺的時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兩人快速穿過遊廊,拐進一處偏院。
偏院盡頭是一叢枯竹,季無憂一腳踹開門枯竹後的石門,拖著祿存閃身而入,反手將門關上。
就在石門掩上的瞬間,暴雨齊發的箭簇戛然而止,屋頂火光明滅處,立著一道身影,那身影挺拔而立,肩上扛著一把陌刀,縱身跳進了濃霧之中。
半個時辰後,暮色四合,廝殺的院落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草木簌簌,風過而靜止。
角落裡光影晃動,衛芙寧揹著綠蘿,學著季無憂的動作一腳踹開枯竹後的石門,轉身走進了密室。
密室不長,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
衛芙寧側身而出,月光猝然湧進來,鋪了一身。
遠處別院的火光還在天際隱隱發紅,卻聽不見廝殺聲了,不過只是隔了幾道牆,那些刀光劍影就成了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衛芙寧揹著綠蘿,沿著牆根慢慢走,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斜長,歪歪扭扭的,像兩株纏在一起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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