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聿的目光落於衛芙寧的指尖。
纖細,白淨,微微泛粉,沒有蔻丹,沒有護甲,這樣一隻手,他動動手指就能擰斷,可她卻說要用這手翻天?
膽子不小。
崔玄聿心有意動,稍稍抬起指尖,正要抬手——
忽然,眼前的手收了回去。
“差點忘了,這兒的規矩不興握手。”
衛芙寧從善如流提起茶壺,往崔玄聿面前的茶盞裡續了熱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雙手端起,朝他舉杯。
“那便以茶代酒吧,你若應便喝一杯。”她迎著他的目光,桃花眼裡映著燭火,亮得坦蕩。
“……”
崔玄聿不動聲色將手掌藏回袖裡,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才又伸了出來,抬手端盞。
清透的茶湯倒映著眸底幽斂的目光,崔玄聿觸及的那一瞬,一口飲盡。
“小國公爽快。”
衛芙寧端盞,跟著喝了一杯,隨即將手裡的天青茶盞揣進懷裡,拱手作揖,“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崔玄聿微怔,目光落於她胸口,意識到失禮又抬眸看著她的眼睛。
“哦!”衛芙寧又從懷裡拿出茶盞,解釋道,“這我都已經用過了,小國公只怕介意,丟了怪可惜了,我便帶走了?”
見崔玄聿不語,她又將茶盞遞了過去,“小國公捨不得?”
崔玄聿腰身往後移了半寸,目光在她眼裡停了一瞬,淡淡道,“拿走。”
“那便多謝了。”衛芙寧反手將茶盞扣於掌心,抬手敲了敲轎壁,“前面停一下,我要下車。”
崔盞和崔箋早就聽出馬車裡還有其他人,但崔玄聿沒有發話,兩人也只當作不知。
聽見聲響,崔盞當即勒緊韁繩,回過頭正準備瞧熱鬧,轎簾一掀直接甩在他的臉上,兩眼一黑什麼都沒看見。
他趕緊拉下轎簾,再抬眸時只看見一道身影跳入了月色之中。
“竟是她?”崔箋如老僧入定,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誰?”崔盞被勾的心癢癢,滿臉好奇看向一旁的崔箋,“是不是上次挾持郎君的那紅衣舞娘?”
崔箋看了崔盞一眼,但笑不語從他手裡搶過韁繩,繼續駕車。
真是急死個人!
“說啊?到底是誰?”崔盞一把搶過韁繩,車輪猛地一歪,整個車廂都晃了一下。
車裡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茶盞擱置聲。
崔盞眼皮一跳,趕緊將韁繩塞進崔箋手裡,腰身挺得板直,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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