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燭火通明。
元熙帝大步跨進門檻時,昭華正歪在椅子裡,見皇帝進來,猛地站起身撲上前,眼淚說來就來,哭得稀里嘩啦:“父皇!您要給兒臣做主啊!兒臣活了十八年,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這口氣兒臣咽不下去!”
元熙帝臉上的怒氣還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女兒這一撲一哭,堵了個嚴嚴實實。
萬般無奈,他只得先伸手拍了拍昭華的肩膀,以示安撫:“好了好了,堂堂公主,哭成這樣成何體統?有什麼事好好說,父皇替你做主。”
昭華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元熙帝,泣不成聲地將今日宴會的事說了一遍。
“父皇,今晚宴上的那些女眷,都是兒臣未來的同窗,若傳出去,兒臣的臉往哪兒擱?”
元熙帝眉頭擰成了疙瘩,正要開口,崔雲疏抬步一腳踏入內殿。
“公主慎言!阿聿不過是招待了一位紅顏知己,怎麼到了公主嘴裡,就成了‘不把皇家放在眼裡’?”
話落,崔雲疏轉眸落在昭華臉上,不怒自威:“這罪名阿聿擔不起,崔家也擔不起。”
昭華公主的臉色微微一變,淚痕還掛在臉上,但那股子氣勢明顯矮了幾分。
元熙帝輕咳了一聲,朝昭華使了個眼色。
昭華鬆開元熙帝的衣袖,退後一步,作揖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不敢!”崔雲疏依舊不依不饒,“公主好大的架子,來我這甘露殿又是打我的人,又是告我崔家的狀,眼裡哪還有半點我這個貴妃?”
昭華皺了皺眉,滿是委屈,“貴妃娘娘這話說反了吧,分明是你們崔家不把本公主放在眼裡,我要找父皇,你的侍女攔著不讓我見,這是何意?”
“住口!”元熙帝的臉色又沉了下來,“昭華,怎麼跟貴妃說話的?”
昭華悻悻撇了撇嘴,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怒氣,“父皇不疼兒臣了!兒臣被人欺負到頭上,父皇不但不替兒臣做主,還罵兒臣!兒臣不活了!”
說著又要去撞柱子。
“哎呀呀!”元熙帝趕緊把人攔住,這個小女兒也是他寵著長大的,哪能真不心疼,“你這是做什麼?朕又沒說不給你作主。”
小丫頭片子,擱這兒演什麼欲擒故縱?
“陛下什麼意思,阿聿又沒錯,你做什麼主?”崔雲疏一把摟住元熙帝的胳膊。
昭華不甘心,拉著另一隻胳膊,“父皇,都是那賤奴的錯,求父皇賜死那賤奴,讓崔玄聿給我道歉。”
崔雲疏:“阿聿喜歡她,說明人家有本事,你說賜死就賜死,置國家法度於何地?”
“父皇!”
“哎呀呀呀!!夠了!”
元熙帝被拉來拉去兩隻胳膊都麻了,氣得一把甩開兩人,“你堂堂公主,為了這麼點小事要死要活,像什麼話,給朕站好。”
“還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