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帝見崔玄聿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中起了疑,隨即轉頭看向昭華。
昭華沉不住氣,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道:“崔玄聿,你敢派親衛把人接走,到父皇面前怎麼就不敢認了?”
崔玄聿轉頭看向她,“公主殿下說的教坊司的事?”
昭華:“沒錯!”
崔玄聿抬眸看向元熙帝,神色肅然:“陛下,臣愚鈍,實在不知從教坊司接走一個樂娘犯了大魏哪條律法?還請陛下明示。”
元熙帝被這句話噎了個結實。
花錢聽曲,天經地義,別說是崔玄聿,就是販夫走卒,只要出得起銀子,教坊司的門也是敞開的。他總不能說“朕叫你進宮不是因為你犯了律法,是因為朕女兒不高興”。
殿中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噗嗤~”崔雲疏輕笑了一聲,“錦卿,你這就不懂了,你犯的不是王法,是公主的法。 哎喲!一晚上為了個樂娘吵得我頭疼。”
“貴妃!”元熙帝自覺掛不住臉,沉聲呵斥。
崔雲疏癟了癟嘴,只當沒聽見,悠悠放下茶盞。
崔玄聿微微蹙眉,端出一副清貴的聖人模樣:“陛下聖明,既是公主的法,恕微臣不能服從。”
“錦卿……”
“崔玄聿!”昭華氣極,不待元熙帝開口,反唇相譏,“你別想否認,你接走那樂娘就是想讓我難堪!你挑釁我,就是在挑釁皇家尊嚴!”
“閉嘴!”元熙帝忍無可忍,重重拍案,“你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昭華當眾被斥,瞬間紅了臉。
皇后起身,將她拉回身後,溫聲道:“陛下恕罪,昭華性子驕,自小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這才失了分寸,臣妾回去定會好好教訓。”
說罷,轉身看向崔玄聿,眼裡的笑意愈發溫婉,“錦卿啊,你和昭華青梅竹馬,她與你置氣也是看重與你的情分,只是不會表達罷了。今日我們幾個長輩坐在這裡,其中若有什麼誤會不妨說開,犯不著因為一件小事傷了你們的和氣。”
崔玄聿頷首回禮,“皇后娘娘,微臣實在不知錯在何處,竟被公主扣下不敬皇室的罪名。恕臣直言,今日 之事 若真要追究,也是公主存心刁難臣下,失了皇家體面。”
昭華:“崔玄聿!明明是你的錯,你竟還顛倒黑白?”
崔玄聿不欲爭辯,眼皮都沒有抬,轉頭看向別處。
比起針鋒相對,這樣的忽視更叫昭華難堪。
她一下失了理智,不顧皇后勸阻,衝到崔玄聿面前與他對峙:“那不過就是個賤奴,你竟為了她與我生分?崔玄聿,你還說你沒有藐視我?”
崔玄聿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清冷,“公主何以一直揪著一個樂娘不放?沒了她,公主的宴便不成宴了嗎?非我毀了公主的宴,是公主私心作祟罷了。”
這話已經算得上難聽了,皇后臉色微僵,冷聲道:“昭華,回來!”
“我私心作祟?你明知我宴請的是女學同窗,為什麼就不能順了我的意呢?”
昭華此刻已經陷入不可自拔的漩渦,她喜愛月亮高貴獨懸,卻又恨他不肯給予清輝,是以連委屈都顯得咄咄逼人。
崔玄聿:“如你意,我不快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