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嬤嬤早早便在府門前等著,淮南王府的馬車剛一停穩,還沒來得及伸手,趙令儀一把掀開簾子,抱著一袋吃食直接從車轅上跳下。
“郡主,當心。”顧嬤嬤連忙喊道。
趙令儀擺擺手,“嬤嬤,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我給阿湘帶了好多有趣的玩意兒,我先去見她。”
說罷,拔腿往王府裡衝,一隻腳剛跨過門檻,忽然又想到什麼,回頭朝衛芙寧揮手,目光熱切,“衛丁,我明日還找你玩。”
顧嬤嬤朝衛芙寧點了點頭,一臉無奈地追了上去,“郡主,下個月就開館了,你可不能只顧著玩啊。”
暮色四合,簷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橘黃色的光暈落在臺階上,衛芙寧不緊不慢跳下馬車,目光在兩道追逐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才收了回來。
進了大門,沿著遊廊一路往西,便到了客院。
客院的燈未點,只有窗外的月色漏進來,將屋中的桌椅床榻鍍上一層薄薄的銀白。
衛芙寧拿起案上的火摺子輕輕一吹,光影晃動,屋中的陳設一件一件從暗處浮出來。
她在案前坐下,摸出藏在袖子裡的那根竹籤,細細打量。
這筆力與遺詔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這支籤文必定出自先帝之手。
但若是先帝……
衛芙寧神色微動,從懷裡取出半塊龍紋玉佩。
這玉佩從她魂穿在這具身體前便已經有了,玉質是極品和田羊脂白玉,正面浮雕著半條騰雲駕霧的五爪龍,背面刻著十個字。
——【芙蕖生深泥,寧折不彎腰。】
竹籤上的字,筆力遒勁飄逸,玉佩上的刻字雖然稍顯稚嫩,但一眼便可看出兩處筆跡出自同宗同源。
她魂穿過來的時候只有十歲,身上中了數箭,致命的是胸口那一箭,直接射穿了身體,原主小阿寧便是血水流乾,活活疼死的,要不是她的精神力過於強大,只怕也撐不到上官琮的出現。
“難道……”
衛芙寧緩緩抬眸,清澈的眸底映著跳動的燭火,某個念頭一閃而過。
上官琮出任蘭郡守衛之前曾是盛安城的守門將,後來得先帝賞識擢升為御前親衛,既是親衛,他定然是見過小帝姬和小同窗的。
小帝姬死於皇陵時只有六歲,短短四年,師父不可能認錯人。
難道,師父出現在斷崖,救下她不是意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他一直都是奔著救主來的?
可“她”究竟是誰呢?
趙令儀說過,小帝姬和小同窗皆啟蒙於先帝,且兩人自小一起長大,不論是學識還是才情都不相伯仲。
衛芙寧一時抓不住線索,只得細細回想與上官琮的點點滴滴。
他待她很好,遍尋名師,傾囊相授。
他從不以閨閣之道規訓她,他會帶她去看大漠風沙孤煙,也會花光所有俸銀為她打造及笄簪。
他教她殺人,也教她救人,帶她深入敵軍感受戰爭的可怕,也會在歸來後,領著她去山坡感受何為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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