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竹林出來,日頭又偏西了些,暑氣卻未減半分。
衛芙寧捏著陶氏給的葉子令翻來覆去地打量。不得不說,這令牌的鑄造工藝是她來此世後所見之最,無出其右。
趙令儀見衛芙寧看得認真,抱著錦盒悠悠湊上前,低聲道:“這東西可不得了。”
衛芙寧偏頭看著她。
趙令儀拉著衛芙寧往藥棚方向走,邊走邊說:“你可曾聽過北地陶氏?”
當年齊人圍困蘭郡,是北地陶氏連夜送來弓箭和長槍,才解蘭郡軍兵械告急之困,所以衛芙寧是知道的。
但她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趙令儀立馬道:“陶家雖不在五姓七宗之列,卻比五姓七宗更讓人忌憚。”
“陶氏先祖以冶鐵起家,世代經營鐵礦開採與兵器鍛造,大魏三成的鐵料、七成的精鐵兵器出自陶氏之手。從太宗朝起,陶氏便與皇室聯姻,歷代皇后、妃嬪中多有陶氏女。雖不在清貴之列,卻握著大魏最硬的通貨。”
衛芙寧:“鐵器?”
趙令儀點頭:“沒錯!陶氏一門,家資鉅萬,富可敵國。在北地有私兵三千,礦工數萬,朝中六部皆有陶氏門生,地方州府更不必說。聖人當年能坐穩皇位,陶氏的鐵礦和銀子功不可沒。”
衛芙寧:“那陶夫人呢?”
“陶夫人?”趙令儀豎起大拇指,“夫人單名蘅,乃是北地陶氏嫡長女,她還有個妹妹,如今是陶氏一族之長。”
“女族長?”
“昂。”趙令儀捂著嘴,“我也是到處吃瓜從別人那打聽來的。”
“聽說當年陶家為了爭奪族長之權鬧得血雨腥風,夫人帶著十里紅妝和幼妹嫁給當時的文人之首,也就是現在國子監祭酒崔大人。陶夫人將幼妹撫養長大,又帶著她殺回了陶家,長姐為母,因著這份情誼,陶家族長對陶夫人言聽計從。”
說話間,兩人已經轉出竹林,忽然,趙令儀慘叫了一聲,“糟了!我的果籃!”
衛芙寧,“方才落在陶夫人那了。”
趙令儀拍了拍腦袋,一臉討好看向衛芙寧,“衛丁,你幫我去把果籃拿回來行不行?陶夫人剛剛勸我不要吃冰的,我不好意思去。”
衛芙寧:“哪有送人又拿回來的道理,你若是想吃,咱們回府再買。”
“可是現在回府起碼還得兩個時辰,我熬不下去。”
趙令儀可憐兮兮,雙手合十,“求你了,陶夫人又不吃,丟了也是浪費!”
衛芙寧有些無奈,認識這麼多人,趙令儀真是唯一一個所有心眼都在吃喝玩樂上的人。
她指著樹下藥棚,“我去拿也行,今日你就坐在樹下盯工,將我畫的佈局和藥性的方子都背下來,回府之前我會抽查。”
“啊?”趙令儀正準備哀嚎,但一見衛芙寧那張黝黑深沉的臉,立馬抿嘴點頭,“好。我現在就去,你也趕緊去。”
衛芙寧這才轉身,原路折了回去。
竹簾還半卷著,竹影被風吹著沙沙搖晃。
衛芙寧正要出聲,忽然聽見裡頭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她皺了皺眉,透過竹簾往茶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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