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來的路上,顧嬤嬤已經從衛芙寧口中聽了個大概,點頭應道:“王爺,這事不簡單,幾個藥材鋪子哪敢跟淮南王府作對,這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趙鎮不以為意:“這盛安城兜來兜去無非就是這麼些手段,上不得檯面。”
趙令儀默默放下茶杯,“阿爹,會不會是謝家啊?咱們才跟他們結了樑子,謝家那位郡公歸京可不得報復回來?”
趙鎮擺擺手,“誰都有可能,謝府之不可能。”
趙令儀不解,“為什麼?”
趙鎮目光落在趙令儀稚嫩的臉上,思忖片刻,緩緩道:“謝府之有百龍之智,他若出手,淮南王府定要傷筋動骨。”
衛芙寧心下微動,不由看了趙鎮一眼。
淮南王府雄獅百萬,但趙鎮卻能用到“傷筋動骨”這個詞,可見他對謝府之的忌憚不是一星半點。
但即便如此,為了趙令儀,他依舊可以披上金絲軟蝟甲與謝家殿前對質。
趙鎮的軟肋就是趙令儀。
“阿爹竟然對他評價這麼高?”趙令儀一臉驚歎,眼裡滿是困惑,“若不是謝家,又會是誰呢?”
趙鎮不置可否,沉聲道:“這事你就不要管了,為父來處理。還有,這幾日你和衛丁都別去盛清寺,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不行!”
趙令儀騰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善棚的事一直都是我負責,藥材也是我採買的,現在出了事我就躲起來,豈不成了縮頭烏龜?”
趙鎮皺了皺眉:“這不是躲,莫要與小人周旋。”
“反正就是不行!”趙令儀梗著脖子,臉上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這件事既然交給了我,我就得負責到底。出了問題就逃,這是逃兵!若是傳出去,我以後哪還有臉回淮南?”
趙鎮被女兒頂得一時語塞,轉頭看向顧嬤嬤,指望她說句話。
淮南王妃走得早,留下趙令儀這一根獨苗,淮南王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事事都替她擋在前頭,導致趙令儀做什麼都沒有定性,如今日這般堅持,實在是難得。
顧嬤嬤彎了彎嘴角,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王爺,郡主說得有理。這事若是退了,旁人只當淮南王府心虛,反倒坐實了那些謠言。況且……”
她轉頭看向衛芙寧,“衛丁沉穩又有主意,有他看著出不了什麼事。王爺若實在不放心,多派幾個護衛跟著便是。”
“是啊是啊!”趙令儀立馬出聲附和,“有衛丁在,不會有事的。”
“這……”
趙鎮沒想到顧嬤嬤竟然跟自己唱起反調,神色不顯,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衛丁,你說呢?”
衛芙寧抬手作揖:“王爺,鷹雛不離巢,便不知天高地闊。郡主身後是淮南百萬將士,她不能退。”
趙令儀猝不及防,小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撞擊了一下,扭頭看向衛芙寧。
趙鎮又何嘗不知自己那根繩繃得太緊了,可趙令儀是妻子留在這世間最珍貴的禮物,他實在不敢放手。
“行吧。”
向來說一不二的淮南王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便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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