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寧伸手握住了槍桿,以槍為基翻身躍起,重新落在屋簷上,長槍橫在身前,青絲散在肩側,月輪之下,一雙桃花眼熠熠灼目。
她緩緩抬眸,偏頭看向長槍飛來的方向。
夜色深處,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遠處的屋脊上,那人戴著一張惡鬼魌頭,青衫道袍,有一雙深邃如檀珠的眼睛。
“什麼人?!”
謝家親衛爆喝一聲,從箭壺中抽出三支箭,弓弦拉滿,三箭連珠,直奔那道青色身影而去。
青衫立在瓦上紋絲不動,待三支箭鋒堪堪迫至身前,方才縱身凌空,左手反手抽出身後背弓,右手探入腰側箭囊取箭,身子凌空斜擰,以刁鑽至極的身法堪堪錯開三面箭鋒。搭弦、拉弓、瞄準、放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
“咻——”
箭矢快如流星,在月光中拖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直逼謝府之。
“大人小心!”
刀盾兵舉盾擋在謝府之身前,箭頭穿透了木質的盾面,距離謝府之的眉心不過一臂的距離。眾人心有餘悸,一臉詫異看著屋頂青衫。
眼前這個還沒解決,怎麼又來了一個棘手的?
青衫從屋脊上縱身躍起,落在衛芙寧身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
衛芙寧偏頭看了青衫一眼,兩人從屋簷上縱身躍起,並肩掠過屋頂。
“攔下他們——!”衛禎和謝府之同時一聲令下。
親衛、祿存、鐵奴、海棠,三人一狼同時躍上屋簷,廊下,謝家甲士從兩側包抄,刀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後,在院中排成嚴整的軍陣,將整座海棠閣的地面堵得水洩不通。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埋伏。
青衫抬手將衛芙寧攔在身後,月光落在他肩上,將那襲青衫照得通透如玉。
轉瞬之間,數十道黑衣人影自周遭房梁暗處凌空躍落,他們個個黑衣裹身、手握長刀,宛若一面漆黑巨幕驟然垂落,盡數圍死整座海棠閣。
局勢瞬息反轉,祿存一行人神色驟然凝重,紛紛轉頭望向階下的衛禎。對方伏兵來勢洶洶,一旦當真兵刃相接廝殺,孰勝孰敗尚且難料。
衛禎臉色陰鬱,盯著屋簷上的青衫身影,眼裡思緒不明。
謝府之抬著下巴,隔著滿院的火把和刀槍與青衫對視,細細打量,片刻後,他往人群退了一步,冷聲道:“繼續殺。”
話音落地,院中風勢陡然驟緊,殺伐之氣瀰漫開來。
青衫眼瞼微壓,抬手搭上箭囊,正欲抽箭……
“不打了。”
一隻手穿過夜幕落在青衫肩頭,輕輕拍了拍,力道不重,卻如春風拂過冰面,將眼前緊繃到極致的氣氛化開了幾分。
青衫微愣,回頭的瞬間,衛芙寧從他身後走來,並肩越過將他擋於身前。
她高舉右手,兩指捏著一顆圓滾滾的藥丸,眼裡噙著意味不明的笑:“謝府之,我便是在這裡不動,你、敢殺嗎?”
說罷,指尖收力,藥丸在她掌心裡碎開化作齏粉隨風散落,霎時一股濃郁的藥香從指間散開,迅速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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