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二樓廊道盡頭的一扇門被猛地撞開,一個女子踉蹌著衝了出來。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裙襬絆了一腳,險些栽倒,扶著欄杆穩住了身形,繼續往下衝。
前堂的老婆子伸手去攔,被她一把推了個趔趄,撞在身後的雜物堆上,竹筐嘩啦啦倒了一片。
聽見動靜,方才還在卸貨搬麻袋的腳伕個個面色沉冷,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女子見狀轉身就往院牆方向跑,沒跑幾步便被從二樓趕下來的車伕一把扣住了手腕。
“放開我!”女子的聲音又尖又啞,拼命掙扎,但她的力氣在一個成年男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車伕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女子身體猛地一僵,掙扎的動作戛然而止。
見她老實下來,車伕抬手衝著院子裡的客人抱拳施禮:“自家婆娘不懂事,讓諸位客官見笑了!”
院子裡幾個看熱鬧的客人鬨笑出聲。
“婆娘嘛,哄哄就好了”
“這婆娘一天到晚什麼事都不做,我辛苦一天回來連口熱乎的都沒有,我說兩句她就往外跑,指不定是外頭藏了相好了!”
車伕罵罵咧咧,動作粗暴地將女子從地上拽起來,拖著她往二樓走去。
女子踉踉蹌蹌地跟著,腳步虛浮,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任由他拖著走。
待二樓的木門重新關上,這場鬧劇才算結束。
夥計搓了搓手,臉上重新掛上標準的職業笑容,幫著解圍:“客官,讓您受驚了。那兩口子三天兩頭吵架,鬧起來沒完,您別往心裡去,咱們繼續挑馬?”
衛芙寧面色如常,細細看了一圈,指著一匹棗紅色的馬:“這馬不錯,我租了。”
夥計眼睛一亮,連聲應好,手腳麻利地取來紙筆,草擬了一份租馬契約。
衛芙寧接過掃了一眼,提筆簽下“崔大”二字,爽快付了押金,接過韁繩和馬鞭便出了順昌馬行的大門。
夥計在後頭喊了一聲:“客官慢走,用完了牽回來就成!”
衛芙寧擺了擺手。
*
成王府。
日頭正盛,烈烈暑氣裹著滿院聒噪蟬鳴,鋪滿整座靜謐院落。
女君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目光深遠地望著地上起起伏伏的碎影。
侍女推門而入,行至跟前,低聲道:“女君,上官辭已經安置好了,住在西廂的客院,王府的人並未起疑。”
女君收斂神思,收回目光看向侍女:“派去蕭山的人有訊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