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冷箭從斜上方無聲射來,阿九正側身擋開左側刺客的劈砍,箭鏃‘噗’的一聲釘入她的左肩,將她整個人帶得往後一仰,踉蹌兩步,單膝跪了下去。
血沿著手臂淌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攤暗紅。
阿九咬著牙沒吭聲,單手撐地,另一隻手仍攥著那包藥材沒鬆開……
*
禪房內,燭火搖了一搖。
女君與上官辭站在窗前,目光穿過窗欞落在廣場上那道被圍困的黑色身影上。
眼見那支冷箭釘入對方肩頭時,上官辭指尖倏地攥緊了袖口,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守在門口的侍女抽劍橫攔,劍刃寒光映在他眼底,寸步不讓。
“這就急了?”女君不緊不慢走回茶桌,一邊斟茶一邊道:“她敢與我作對,這便是她應有的下場。”
上官辭腳步頓住,轉過身來,燭光將他眉宇間那道豎紋映得愈發深刻。
他盯著女君,語氣沉冷:“你帶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親眼目睹你是如何殺她?”
女君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上官辭一眼,眼底笑意淡了些許,卻不曾消散:“你想救她?哪怕與你父親的意願相違背?”
上官辭面不改色,聲音平穩得近乎冷硬:“救阿寧永遠不會違背父親的意願。即便我的父親選擇了效忠於你,但他也絕不會容許我丟下阿寧不管。”
女君放下茶盞,盯著上官辭清俊的眉眼,指尖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你可真有意思。”
她轉頭看向視窗,眼底又浮起一絲輕蔑。
還以為有多難對付,也不過如此。
女君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我可以放過她,但我有個條件。”
上官辭眉頭微動:“什麼條件?”
女君抬眼看他,眼裡最後一絲笑意也收了乾淨:“你把她手裡的血書騙過來。”
禪房內安靜了一瞬,燭火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像一根弦繃到了極致。
上官辭盯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你要我背叛阿寧?”
“叛君與叛知己,你總要選一個。”
女君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三尺處站定,神情篤定:“再說,血書在她手裡根本毫無用處。她無權無勢,無依無靠,東西就算送到元熙帝面前,謝黨和新皇黨那些蝗蟲也有一萬種方式推翻它。”
“但我不一樣。我說的話,沒有人敢質疑。”
“還有你的妹妹。她被打入教坊司,即便將來洗刷了冤屈,清白二字也早已沒了。這世間沒有人會再正眼看她一眼,只有我,能讓她堂堂正正地重新站起來。”
上官辭的眸光微微一顫:“你助我翻案,便是在找回身份之後以此招攬蘭郡軍,將蘭郡軍作為你日後奪嫡的籌碼。”
“沒錯。”女君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所以,哪怕是為了我自己,我也一定會讓真相大白。”
說罷,她偏過頭來,笑意重新浮上唇角,指了指窗外那道已經快要撐不住的人影:“如何?你若再猶豫,你的阿寧可就要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