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
這次又要算什麼賬?
衛禎聽得眉心突突直跳,下意識摸向還在發酸的下腹,眸光明滅不定。
他該退的,該讓的,該忍的自詡都做到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欺人太甚!”破軍拄著雙柺,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殿下!屬下這就率領東宮御林軍,將她殺出去!!”
白墨伸手攔住他:“你剛醒來還是別折騰了,下次我不保證還能救活。”
祿存滿臉焦灼:“那怎麼辦?她分明就是來找事的!萬一又欺負殿下怎麼辦?關鍵我們這群人,聯手也打不過她啊!”
季無憂眸光一厲,給腰帶繫了個死結後,撐著柺杖挺身而出,語氣決絕:“我去攔她!”
“我說怎麼等這麼久不見人,原來你們在這開會?”
清淺女聲驟然從亭外傳來,眾人渾身一僵,齊齊猛然轉頭。
衛芙寧已然立在亭外燈影之下,神色從容淡然,周身無半分戾氣,卻壓得滿亭之人盡數失語。
阿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貼著廊柱瑟瑟發抖,小聲喃喃自語:“她……怎麼進來的,難道她把東宮禁軍都殺完了?”
衛禎閉了閉眼,沉聲開口:“你們都給孤滾出去。”
九星眾人愣了愣,但見衛禎臉色陰沉不敢觸怒,齊齊躬身,默默退守廊廡之下,垂首肅立。
衛禎壓下眼底的碎光,懶懶掀眸,眉眼間覆著一層霧氣,語調冷淡:“這次又要跟孤算什麼賬?”
衛芙寧徑自抬步走入涼亭,坦然落座在他對面的石凳之上:“別緊張,今天不打你。我方才在殿外已經說得很清,我今日是專程來赴太子殿下之約的。”
這邊話才落下,廊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阿九身上。
阿九隻覺頭皮發麻,尬笑了兩聲:“我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不是嗎?”阿九還想裝傻。
眾人的目光逐漸變得壓迫且極具譴責,鐵牛手裡的核桃嘎嘎作響。
“我錯了,我不該嘴瓢。”阿九不再掙扎,抱著腦袋,原地蹲下。
亭間陷入短暫死寂。
衛禎單手支頤,撐著眉心。
昨夜,胃裡的那股噁心纏了他整整一夜,但比起五臟六腑的痠痛,他更在意的是衛芙寧的冷漠。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明明已經退讓至此,衛芙寧卻還是對他警惕防備,甚至要下這麼重的黑手。縱使是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何況他從來都不是泥人。
若非是她衛阿寧,他哪會一入局就認輸?
衛禎神情懨懨:“孤今日不想跟你談,你走吧。”
衛芙寧看了衛禎一眼,從棋簍裡拿出一枚白棋,抬手落定:“你不想說,便聽我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