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璋瞳這才猛然回神,他如今早已是庶人身份,面見天家貴主,需行三跪九叩大禮。
他指尖驟然收緊,心緒複雜難平,屈膝俯身,規規矩矩跪地叩拜,聲音帶著幾分未平的屈辱:“草民……拜見殿下。”
衛芙寧並未應聲,淡淡掠過跪地的謝璋,目光平靜落在北側囚室的趙令儀身上。
方才清冷懾人的眼底,悄然漾開一絲淺淡笑意,語氣溫和從容:“郡主,別來無恙。”
趙令儀知道衛丁就是衛寶凝之後,想過無數她們會重逢的畫面,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趴在南衙衛的鐵窗齜牙咧嘴。
她狠狠瞪了謝璋一眼,有些窘迫:“衛……殿下,你……怎麼來了?”
衛芙寧:“聽聞你為了我,當眾與國子監學子發生了爭執還動了手,我自然要來看看。”
趙令儀心頭暖意翻湧,輕咳一聲,正色道:“我沒有動手,我只跟他們講道理。”
“嗯。”衛芙寧語氣帶著幾分縱容:“舌戰群儒,威風得很。”
旁人說她“嘎嘎郡主”時,趙令儀並不在意,但在衛芙寧面前,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她擺擺手:“市井流言,不講,不講。”
衛芙寧不再打趣,轉頭看向身側立著的沈渡:“放人。”
沈渡微微一怔,不敢耽擱,立刻從旁側屬下手中取過鑰匙,快步上前開啟囚室鐵門:“郡主,請。”
鐵門開啟的瞬間,趙令儀眼底瞬間星光璀璨,滿心鬱氣一掃而空,雀躍不已,腳步輕快地蹦跳著踏出監舍。
衛芙寧正要轉身離去,衣袖忽然被人輕輕拉住。
趙令儀探著身子,悄悄指了指對面囚室裡的秦淮:“殿下,能不能把他也放了?早前朝議對峙之時,他幫我們指認過謝家,我擔心我走之後,這謝蟑螂心存怨懟,會趁機惡意報復於他。”
聞言,秦淮眼底掠過一抹意外,沒想到這嘎嘎還挺仗義的。
謝璋跪地未起,不覺錯愕抬頭:“我們?朝議趙謝兩家對峙,你也在場?”
衛芙寧懶得搭理,掃了沈渡一眼。
沈渡心領神會,立刻上前解鎖開門。
秦淮緩步走出囚室,對著衛芙寧微微躬身:“多謝殿下。”
“還有我。”趙令儀抬著下巴。
秦淮看了她一眼:“多謝郡主。”
衛芙寧:“走吧。”
一行人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監舍,沿著長廊向外走去。
剛行至衙署中庭,一名值守屬下神色慌張、步履倉促地從外奔入,快步衝到沈渡身側,俯身壓低聲音急促稟報。
沈渡聽完,神色驟然微動,連忙快步上前,對著衛芙寧抱拳躬身:“殿下,出事了。不知是誰走漏了您親臨南衙衛的風聲,此刻衙門外,國子監一眾學子連同女學諸生盡數聚集,齊聲請願,吵著要面見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