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一時死寂。
跪地的一眾女娘神色驟變,面面相覷間紛紛垂下頭顱,無人敢應聲辯駁。
林學薇不過與衛芙寧對視一眼,心就像被什麼揪住了一般,亂得不行,她幾乎要脫口而出時,殘存的理智強行拽住了她。
謝清辭背後是謝家,得罪謝清辭,縱使她逃過眼前的追責,日後也無法在女學立足。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忽然腦子靈光一閃,林學薇眸光怯怯望向身側的孫鳶,欲言又止。
孫鳶仗著父親是戶部尚書,時常對林學薇陰陽怪氣、刻意刁難,林學薇早就懷恨在心了,如今能借力脫身,自是不會猶豫。
衛芙寧眸光敏銳,順著林學薇躲閃的目光,淡淡落定在孫鳶身上,聲線微涼:“是你?”
孫鳶心中恨極了林學薇,但又發作不得,想到自己身後還有謝清辭與昭華公主作保,強作鎮定,躬身叩首,語氣無辜:“殿下明鑑,臣女只是今日偶然撞見殿下親臨南衙衛,便想著通知諸位同窗前來請願,並未有威脅殿下的意思。”
衛芙寧懶得與她虛與委蛇,當庭定斷:“跟蹤皇親行蹤,蓄意煽動學子、鼓弄民心,攪亂官衙秩序。沈渡,將她拿下,打入南衙刑獄細細審問,徹查背後圖謀!”
“是!”沈渡躬身領命,旋即抬手厲喝:“拿下!”
兩側衙役應聲上前拿人。
孫鳶臉上血色盡褪,嚇得花容失色,慌亂擺手求饒:“殿下恕罪!不是我,是……是…謝……”
“是我。”突然,一道清冷女聲驟然從人群后方響起。
一眾女學準生紛紛回頭,待看清來人,紛紛側身退讓。
謝清辭緩步而出,她容貌雖算不得絕世驚豔,可一身流雲紫綾羅裙剪裁得體、雅緻端莊,周身沉澱的世家氣度更是生生壓過滿場青裙素衣。
“臣女謝清辭,參見殿下。”她步履從容,款款行至府衙門前,對著衛芙寧從容一拜。
趙令儀見狀,不悅蹙起眉頭,側身湊近衛芙寧耳畔,小聲提醒:“她是謝府之的女兒,也是謝皇后內定的太子妃。”
衛芙寧微微頷首,目光落回謝清辭身上,直接下令:“綁她。”
趙令儀微微一怔,轉瞬兩眼大放光芒,這才是天潢貴胄的底氣!
謝清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原以為,憑自己謝家嫡女、準太子妃的身份,衛芙寧縱然震怒,也必會有所忌憚,留三分情面,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有恃無恐。
隱忍的惱怒悄然翻湧,謝清辭直起身辯駁:“殿下!臣女今日是來探訪我阿兄的,並非有意跟蹤殿下。殿下不問緣由,便要捉拿臣女,請問憑何法理?”
衛芙寧:“洩露皇親行蹤。”
謝清辭迅速穩住心神,故作大義:“殿下明鑑,女學學子們日日期盼教化新局,卻苦於宮牆阻隔無緣面謁殿下。臣女今日偶然得知殿下在此,不忍眾人空懷期許,才冒昧告知訊息。”
“但臣女不過是想讓殿下聽聽底層女子的心聲,給她們一個自主爭命的機會。臣女赤誠之心,日月可鑑。”
這番話說得懇切動容,在場一眾女學學子聞言,盡數心生感念,看向謝清辭的目光滿是敬佩與感激。
“日月可鑑?”衛芙寧點了點頭,反問:“你既是如此大義,為何一開始不隨眾人一同現身請願?”
謝清辭身形微僵,一時語塞。
衛芙寧輕笑:“因為陰溝裡的老鼠,從來都見不得光。”
。心誅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