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凜冽刀鋒堪堪擦過趙令儀的耳側,割斷數縷髮絲後狠狠釘入琉璃瓦中。
金鐵撞石的銳響刺耳尖銳,深夜之中格外驚心。
趙令儀本就懸著心神,驟然遇此險情,渾身猛地一哆嗦,整個人順著傾斜的琉璃瓦狼狽滾落,從丈高屋簷直直摔墜而下。
“嘭”的一聲悶響,她結結實實摔落在院中青石板上,脊背、手肘盡數磕得生疼,渾身痠麻滯澀,一時竟撐不起身子。
屋中密談驟然被屋外巨響打斷。
謝清辭與昭華神色齊齊變臉,來不及多言,雙雙快步推門而出,踏出小築察看究竟。
周奉節領著一隊披甲侍衛快步上前,反手拔出下屬的佩刀,徑直朝著趙令儀面門直刺而去。
“別動手!是我!!”趙令儀顧不上疼痛,求生本能驟起,連忙狼狽翻身仰面,揚聲急喝。
周奉節刀尖堪堪停在她眉心一寸之處,寒芒堪堪停駐。
他垂眸看清地上人的容貌,眼底厲色瞬間凝滯,動作猛地剎住:“淮南郡主?!!”
謝清辭與昭華對視一眼,後者大步上前,居高臨下指著地上的趙令儀,冷聲質問:“你不在前殿赴宴,鬼鬼祟祟攀在屋頂之上做什麼?”
趙令儀強裝鎮定,淡淡道:“夜深風涼,我出來賞月。”
“賞月?”周奉節抬眸望向暗沉夜空,漫天烏雲層層疊疊,將星月遮得嚴嚴實實,連半點清輝都無。
“……”趙令儀閉了閉眼,真是衰到家了,諸事不順。
一旁的謝清辭斂去眼底冷光,溫聲道:“周統領,禁宮簷宇豈是尋常人可隨意攀爬?窺看天家禁地可是重罪。淮南郡主形跡可疑,理應嚴加審問。”
趙令儀眼底滿是憎厭,指著謝清辭:“你這個假仁假義的毒婦,說誰形跡可疑?”
謝清辭沉了眼,皮笑肉不笑:“郡主這是心虛了?”
“你與她廢什麼話?”昭華端起嫡公主的架勢,定定看向周奉節:“今日乃是北境將士歸朝犒功盛宴,滿朝文武、宗室權貴盡數在場。趙令儀身為淮南郡主,就算真有歹心異動,此刻也不宜大肆聲張。依本宮之見,暫且將她就地扣押看管,待宴席落幕,再稟明父皇與淮南王定奪也不遲。”
這段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在宮裡消失了。
趙令儀一聽便知昭華沒安好心,抬聲反駁:“此地乃是宮宴規制區域,本郡主是陛下親請入宴的賓客,無憑無據,你們無權私下擅自處置我!”
在場幾人身份尊崇,周奉節一時左右為難。
就在僵持之際,廊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提著宮燈匆匆跑來,高聲傳報:“見過公主、貴人。聖人已然知曉小築異動之事,命周統領即刻帶淮南郡主返回前殿歸宴,當面回話!”
這話一齣,趙令儀心頭微松。
只要回到御前,有淮南王府與邊境兵權作保,無憑無據之下,頂多被陛下斥責兩句失儀,絕無大礙。
反觀昭華與謝清辭,臉色瞬間齊齊冷沉下來,眼底滿是錯愕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