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室寂靜。
衛禎歪靠在軟榻上,目光幽幽落在自己肩胛的傷口處,腦子裡全部都是衛芙寧揮刀時的決絕。
她竟然為了崔玄聿不惜涉險以命相搏。
衛禎蒼白的臉色愈發低沉。
季無憂見狀不敢再問,上前屈膝,指尖輕搭在衛禎腕間,凝神探脈。
片刻後,他迅速起身,移步殿側博古架前,精準抽出一隻封口硃紅的秘製藥瓶,又取來隨身藥箱,快步折返榻前。
“殿下,您傷勢不輕,必須馬上處理。”季無憂擰開瓶口,將藥瓶遞到衛禎面前。
衛禎單手接過,倒出一粒通體瑩潤的硃紅藥丸,含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藥力順著喉間滑落,稍稍壓制住周身翻湧的血氣。
衛禎稍稍緩了口氣,面無表情褪去染血的外袍與裡衣,他的皮膚是養尊處優的冷白,肩背卻不似想象中的孱弱,反倒是線條流暢利落,寬窄有度,極有力量感。
眼下,一道猙獰可怖的貫穿傷口,刀口斜斜劃破肩胛皮肉,創口外翻,隱約可見白骨。
季無憂眼底發寒:“殿下,誰傷的您?”
衛禎緩緩抬眸,漆黑眼眸深沉鎖住他,眼底沒有波瀾,卻自帶懾人的威壓。
季無憂心頭一緊,瞬間知曉自己失言,低頭拿起乾淨紗布與療傷藥膏,小心翼翼為他清理周遭血汙。
衛禎不語,垂眸看著地上一條條被鮮血染紅的繃帶,淡漠的眸光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迷惘。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發的什麼瘋?
明明想殺崔玄聿方法多得是,犯不著自己親自動手,而他卻因為這一點壓制不住的嫉妒,差點暴露了隱藏多年的秘密,實在是有些太不像話了。
殿內靜默無聲,只剩換藥的細碎聲響。
衛禎眼裡的眸光醒了幾分,淡淡道:“宮裡的情況如何了?”
季無憂手上動作未停,據實回稟:“聖上的暗衛徹夜巡守皇宮,未見公主蹤跡,便調動禁軍上下徹查,眼下宮內四面埋伏,暗衛和禁軍還在尋找公主。”
衛禎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孤的蠢父皇,只怕現在都沒想明白,今夜他到底錯算了什麼。”
季無憂包紮好傷口,彎腰拾起地上的血衣:“殿下,今夜動靜鬧得極大,崔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屬下這就出去打點上下。”
“不必,讓他們查。”
急於掩飾反而容易有破綻,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懷疑他,他反而更容易洗清嫌疑。
衛禎雙目輕闔,思忖片刻,語調懨懨:“你即刻入宮,讓白墨煉製生肌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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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汀蘭苑。
夜色安然。
。月清一的著懸邊天向眸抬,沿窗坐獨,衫長素一了換寧芙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