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昭華遇刺第七天,也就是元熙帝定下的最後期限的最後一刻,三司奇蹟般有了重大突破。
大齊與大魏數十年來邊境摩擦不斷,此案一齣,朝野震怒。
經核查,行兇之人乃是大魏宿敵大齊常年潛伏在盛安城中的隱秘線人。兩國積怨已久、邊境紛爭不斷,這些暗樁蟄伏多年,此番鋌而走險刺殺昭華公主,只為當眾挑釁大魏皇室,以此示威,動搖朝野人心。
經多日布控排查,京兆府在京郊一處廢棄的商棧中抓獲十二名大齊暗樁,十二人對刺殺昭華公主之事供認不諱。
訊息傳開,舉國譁然,大魏朝野上下一片震怒,文武百官紛紛上奏,請旨嚴懲兇徒,以肅國法、揚國威。
元熙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將十二名大齊暗線押赴鬧市街頭,當眾處以極刑,震懾四方覬覦大魏之敵。
至此,轟動大魏的昭華公主遇刺案,徹底塵埃落定。
*
半個月後,入秋,盛安城褪去了滿城素白的肅穆,重歸往日的平和安寧。
寶華殿的蓮池,也換了一番景緻。
荷葉邊緣捲了枯黃,莖杆微微彎折,顯得有幾分蕭瑟。幾個侍女赤著腳站在池邊的淺水裡,手裡舉著長柄網兜,輕輕打撈著飄落在水面上的落葉。
殿裡沒那麼多規矩,侍女們笑聲脆生生地碎在水面上,又被風捎遠了。
衛芙寧躺在蓮池邊的迴廊下。廊柱之間懸著一架舊竹榻,榻上鋪了一層薄褥,她半靠半躺,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擱在膝上,青絲散落肩頭,透著幾分難得的清閒。
綠蘿從月門處快步走來,步入廊下,輕聲稟道:“殿下,尚衣局的人來了,說加封的翟衣已經趕製好了,請殿下試衣。”
衛芙寧睜開眼,坐起身來,攏了攏散落的青絲,將髮帶重新系緊了些:“讓她們進來吧。”
主殿之中,日光從高窗傾瀉而入,將滿室照得通透明亮。
尚衣局的女官領著一眾侍女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尚衣局司衣,年約四十,面容端肅,鬢邊簪著一支素銀簪,身後跟著四名侍女,雙手捧著一隻極大的紫檀木匣,匣面漆光溫潤,一看便是御製的規制。
司衣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語調恭謹:“參見鎮國公主殿下。殿下加封大典在即,翟衣與花樹冠已按禮制趕製完畢,請殿下試身,若有不妥之處,臣等即刻修改。”
衛芙寧端坐上首,微微頷首:“起來吧。”
司衣起身,朝身後的侍女抬了抬手。
兩名侍女上前,將紫檀木匣的搭扣輕輕解開,另一名侍女從匣中小心翼翼捧出翟衣,雙手展開,在殿中日光中緩緩鋪陳開來。
翟衣展開的瞬間,滿殿的光彷彿都被吸了過去,又在一瞬間炸開成滿目流光。
鎮國公主的禮服不同於尋常公主,翟衣的用料是帝王專用的織金錦緞,衣面上以金線與五彩絲線繡滿成雙成對的翟鳥紋,翟鳥昂首展翅,尾羽迤邐,每一片羽毛都用極細的捻金線勾勒出輪廓。
裙襬是十二條幅蹙金繡的翟鳥紋長裙,鋪展開來時幾乎佔了半間殿堂。
衛芙寧瞧了一眼,含笑道:“司衣有心了。”
“不敢,臣惶恐。”
司衣又從匣中取出一頂花樹冠。
此冠乃大魏權力的象徵,冠身以細金絲編織而成,鏤空的纏枝蓮紋之間嵌著碧玉與瑪瑙,冠體兩側各垂下一道金絲流蘇,末端綴著小顆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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