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寧抬眸,漫天火光落進她空洞死寂的眼底,漾開一抹極冷的笑意:“你以為你還使喚得了我?”
她抬手,毫不猶豫將掌心油布包裹狠狠擲入身前熊熊烈火之中。
“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去死。”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火光沖天,氣浪席捲四野。滾燙火焰裹挾著漫天泥水、碎石、血沫轟然炸開,整處灘塗河道瞬間被滔天烈焰與水霧吞沒……
*
灘塗河道支流曲折,崔玄聿率領眾人藉著湍急水勢衝破峽口險灘,一路顛沛破浪,堪堪逃至清瀾渡。
清瀾渡江面開闊遼遠,雖遠離峽谷火場核心,但江風掠水而過,依舊裹挾著火場殘留的溼熱濁氣,沉悶壓人。
船上眾人個個灰頭土臉,滿身焦痕,直到上了渡口,才敢相信自己從絕境裡撿回了一條命。
“郎君!”
岸邊傳來一道急切欣喜的驚呼。
崔盞、崔箋二人身披玄色勁裝,攜一眾崔家精銳親兵策馬疾馳而至。二人見崔玄聿安然立於渡口,喜出望外,翻身下馬,齊齊上前跪拜見禮:“見過郎君!”
崔玄聿目光淡淡掃過身前一眾親衛,語調微涼:“你們怎會在此處?”
崔箋拱手:“國公洞察先機,料定皇陵必定生出大亂,便命我二人率親兵馳援郎君。我等行至半路,見斷雲峽烈焰封山,只得改走河道溯源,不想竟在此遇見了郎君,真是萬幸之至。”
“郎君無礙便好,我差點就要嚇死了。”崔盞點頭附和,目光在船面上逡巡了一圈,面露疑惑:“郎君,殿下呢?”
崔玄聿心口驟然一緊,淡淡道:“你們把他們帶回去,務必嚴加看好,不得有半點疏漏。”
今日斷雲峽之禍,分明是朝堂有人佈局,在場所有人都是人證,日後說不得有大用。
崔箋察覺異樣,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郎君,那您呢?”
崔玄聿回身,抬眸看向船頭那身火紅的翟衣:“我要回去接一個人。”
“郎君不可!!”崔箋猛地雙膝跪地,死死攔在崔玄聿身前:“屬下臨行前,崔大人讓屬下替他傳話,請郎君聆聽。”
崔玄聿眸色沉沉:“阿父說了什麼?”
崔箋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鑄紋令,伏身於地,雙手高舉令牌。
這令牌厚重肅穆,正是崔家承載家族榮譽的家主令。
“崔大人有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臨危輕身、赴險求死,是為不孝。徇一己私情,棄闔族安危是為不忠。大丈夫因一己私慾,行不孝不忠之事,日後何以立身天地?”
“望我兒三思。”
江風獵獵捲過江岸,彼岸的熱流愈發粘稠。
崔玄聿垂眸,靜靜看著眼前的家主令,眼瞼壓下一片陰翳。
突然——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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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