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氣息微亂:“裴老學士見天降暴雨,氣急攻心,當場怒斥欽天監與司天監兩位主事擇時不慎、貽誤大典。兩位大人不服,爭執了幾句,裴學士便動了手。”
“如今二人已然暈厥,人事不省,被宮人內侍抬下去醫治了。”
聞言,一位老學士轉頭望向殿外,輕嘆一聲,感慨道:“欽天監素來精研天象、核定吉時,偏偏擇此風雨肆虐之日行陵祭大典,也難怪裴老學士氣急發難。”
崔紹先不緊不慢落下棋子,語氣淡然:“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不過一場暴雨罷了,若是連這點風波都闖不過,也擔不起身上承載的氣運。”
裴元晦若連這點道理都看不穿,往後還有的是氣受。
“老國公所言極是。”周遭一眾中立朝臣紛紛點頭附和。
“父親。”崔延神情焦灼,清咳了一聲拽了拽崔紹先的袖擺,捂著嘴小聲道:“方才我去中書省打探過了,閻尚書說,錦卿今日自請隨行,一同前往九嵕皇陵了。”
崔紹先神色微怔,瞬間沒了指點江山的淡然,眸色微沉,壓著火低斥道:“他去皇陵做什麼?”
崔延腦子裡莫名閃過今早出門前的一幕:妻子還拉著崔玄聿的手殷切叮囑:“我兒記住,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切記跟著殿下,這生死羈絆的感情就來了。”
他只覺命苦,按著太陽穴,支吾了半天,含糊道:“去散心。”
“……”崔紹先面無表情盯著崔延看了整整三秒,才憋出兩個字:“胡鬧!”
隨即拂袖起身,劈開人群往角落走去。
崔延連忙快步跟上,貼在崔紹先耳側低聲道:“父親,欽天監世代精研天象,斷無算不出中秋驟雨的道理。陛下欽定中秋祭祖,只怕另有蹊蹺。”
崔紹先望著窗外漫天滂沱暴雨,心緒翻湧。
以老國公的城府眼界,怎麼會看不出這局君臣博弈的戲碼?不外乎是想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可如今崔玄聿深陷局中,崔家便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真是孽債。”
崔紹先氣得腦仁疼,卻還是不得不退步:“傳家主令,令崔盞、崔箋即刻率領崔家精銳親衛,輕裝快馬奔赴九嵕山皇陵,不計一切代價,務必保錦卿平安歸來!”
“是。”崔延應下。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整齊的甲葉相撞之聲,一眾身著玄色鐵甲的金吾衛列隊而入。
原本閒談低語的朝臣瞬間噤聲,紛紛側目,神色驚疑不定。
謝坤原本含笑說話,笑容瞬間凝固,抬手指著領頭的內侍:“大膽!金吾衛為何人持械闖宮?”
內侍大步上前,先對著滿殿百官躬身一揖,隨即轉身看著裴元晦,姿態恭順:“太醫署傳來訊息,欽天監和司天監兩位大人重傷昏厥施救無效,已經歸西。”
“什麼?!”
此言一齣,滿殿朝臣譁然。
一眾先帝舊臣更是震怒難平,紛紛出聲辯駁:“絕無可能!裴大人不過當庭斥責、輕微推搡,二人被內侍監抬走之時,氣息平穩、神志清醒,分明安然無事!”
“分明是太醫署刻意羅織罪名、血口噴人!此事絕對有詐!”
群情激憤之際,裴元晦緩緩抬手。
簡簡單單一個動作,身後所有呵斥爭執瞬間戛然而止,滿殿重歸寂靜。
”?意何下陛“:不卑不,松如拔姿,然溫眼眉晦元裴
”。罪問面當,殿宸紫步移刻即人大裴請,旨有下陛“:順恭氣語,躬首垂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