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衛芙寧翻手撐地,持刀狠狠插入地面,藉著反作用力旋身騰空,身形堪堪貼著滾燙火坑邊緣掠過。
“上!”
衛姿的眼神驟然凌厲,身影暴起,從高臺上一躍而下,拔劍出鞘的聲音在雨幕裡格外清亮。她身側數名暗衛緊隨其後,齊齊殺出,精準攔截在馬英前路。
“什麼人?!”馬英見是忽然出現一眾暗衛,一時驚疑不定,攻勢被迫驟停。
衛姿抬手,指著馬英:“殺。”
漫天煙火依舊肆虐,熱風灼骨,黑灰簌簌墜落。
衛芙寧半跪於滾燙的泥地之上,單刀拄地,肩頭傷口隱隱作痛,血色浸染紅衣。她微微喘息,正欲撐刀起身再戰,眼前驟然落下一道陰影。
一隻手,遞到了她的眼前。
這隻手不似尋常貴女柔弱細膩,掌心指腹佈滿常年握劍練招的厚繭,虎口處一圈凹凸不平傷疤,隱約可見一排排齒印。
這是……
衛芙寧看到那圈牙印,瞳孔猛地收縮。
“嗡——”
忽然,她頭疼得厲害,腦中驟然一陣轟鳴作響,整個人如同驟然墜入一方密不透風的深水牢籠,周遭風聲、火嘯、廝殺聲盡數隔絕。
無數斑駁破碎、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如同老舊默片一般,一幀一幀、不受控制地強行灌入她的腦海……
【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阿寧,殿下是陛下唯一的血脈,是整個大魏的希望,她不能死!】
【只有你願意替殿下死了,殿下才能活。】
【你願意嗎?】
【你為什麼不願意,陛下和殿下待你不薄,難道連你也要叛主?】
【阿寧,我生你便是為了讓你做殿下的傀儡,你這條命是我給的,你就當報答我的生養之恩吧。】
【算阿孃求你了。】
好疼。
記憶如潮水襲來,層層疊疊碾壓過衛芙寧的神智,她死死按住要爆炸的頭,原本撐起的膝蓋搖搖欲墜,失重跌回泥濘冰地裡。
衛芙寧緩緩抬眸,漫天火光落在她蒼白清冷的眉眼之上,明明是滾燙的溫度,卻暖不透她眼底極致的死寂。
她的視線一點一點上移,最終定格在眼前人那雙熟悉至極的桃花眼上,紅唇輕啟,聲音沙啞冰涼:“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