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簷下青銅鐸鈴再度震響,下學時分。
陸夫子將課業收好,轉身出了課堂。
趙令儀伸了個懶腰,偏頭看向衛芙寧:“陸夫子教學當真令人受益匪淺,看來這女學也沒我想的那麼無趣。”
衛芙寧緩緩合上書卷:“聽聞女學課業是秦祭酒定下的,如此看來,女學不拘閨閣淺學,專教經世立身之術,實屬難得。”
“有殿下在,他們豈敢敷衍。”趙令儀語氣鬆快:“今日盛安城南新開了一家醉仙樓,聽說是從湛海請來的廚子,主打江鮮珍味。我已提前讓人預留了雅間,正好得空,我們叫上上官娘子,咱們一醉方休如何?”
衛芙寧微一頷首:“好。”
另一邊,上官宓收拾好書箱剛湊近,被趙令儀一把勾住肩頭,笑著拽出學堂門外。
秋日風暖,天朗氣清,滿地落楓鋪就一路緋紅小徑。衛芙寧緩步隨行在後,望著兩人輕快熱鬧的背影,清冷眉眼間,嘴角微微噙著一抹淡笑。
蕙蘭館正門之外,鎮國公主的烏木馬車早已穩穩候在路邊,侍從分立兩側,綠蘿立在車架旁值守,遠遠看見衛芙寧,便快步迎了上去:“殿下。”
衛芙寧頷首:“去醉仙樓。”
正要俯身登車,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寶凝殿下,且慢。”謝清辭快步追出館門,出聲喚住了她。
原本說笑的趙令儀瞬間止步,警鈴大作,打量著謝清辭:“你來做什麼?”
謝清辭神色從容,並未把趙令儀放在眼裡:“我尋的是寶凝殿下,趙郡主這麼緊張做什麼?”
趙令儀冷嗤了一聲,轉頭看向衛芙寧:“殿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別理她。”
謝清辭斂去笑意,身姿微躬,對著衛芙寧斂衽一禮:“殿下,我有一樁隱秘要事,想與殿下私聊,還請殿下借一步說話。”
衛芙寧眸光微凝,細細打量謝清辭。
謝清辭主動迎上衛芙寧的目光,神色凝重:“殿下請放心,我並無惡意,只是此事茲事體大,牽連甚廣,我不敢對旁人吐露半分,只願單獨稟明殿下一人。”
上官宓微微蹙眉。
這個謝家娘子此前多番與阿寧作對,這個時候跑來示好,實在蹊蹺。
衛芙寧沉吟片刻,見謝清辭眼底壓著極重的焦灼,不似故作姿態,才開口道:“跟我來。”
二人避開喧鬧的車馬,繞過蕙蘭館正門,行至館後紅楓林。
此處前臨清池,林木遮隔,四下寂靜無聲。
衛芙寧側身而立,眸光清冷落於謝清辭身上:“你可以說了。”
謝清辭藏在袖口的手掌,指腹緩緩收緊,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殿下可認識另一個自稱衛寶凝的女子?”
話音落地,楓林裡的風彷彿驟然一靜。
衛芙寧眼瞼微微下壓,長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不置一詞看著謝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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