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安有些難以理解,成聖不是開玩笑的。
怎麼可能喊一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就能成聖?
他從來沒想過這一點,哪怕是當初喊出這句話的時候,也就是裝一下。
如果真的能成,他何必跟世家打生打死?
當然,陳懷安也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畢竟王陽明是除孔子之外,唯一的聖人,哪怕到了後世,曾國藩也只能算半個。
但王陽明能成聖,可不僅僅是因為喊出一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你們別瞎說。”陳懷安趕緊擺手,“我能成個屁的聖!”
“這些話不是開玩笑的,今後千萬別到處亂說。”
“尚書,可我們沒有亂說啊!”歐陽樞疑惑道:“這可不是我們說的,而是孔穎達,孔老先生,以及顏書監等一眾大儒,一致認同的。”
“您曾說過,這門心學要靠自己去悟。”
“孔老先生他們在統一經義的閒暇之餘,都在一起鑽研這門學問。”
“只是每個人悟出來的東西都大同小異,各有各的理解,不過他們一致認為,您正是在踐行心學。”
“不管是以工代賑、以民為本,還是拿出各種各樣的利國利民的東西,卻不求任何名利,平常時跟普通人一樣跟百姓們閒聊,能坐在髒亂的地上跟大家說說笑笑。”
“種種原因之下,孔老先生和顏書監才說,您確實有機會成為新聖。”
陳懷安:“......”
他實在無法理解:“我不過是做好了我職責內的事,怎麼就跟成聖扯上關係了?”
“可您提出了心學啊!”常歸一臉理所當然,“孔老先生說了,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不在於他說了什麼,而在於他做了什麼。”
“您提出的心學,不正是在於做嗎?”
“您想想,您造的紙、印的書、辦的朝報、制的精鹽、鍛的新鐵,哪一樣不是功在千秋?還有那以工代賑,救了多少百姓的命?”
“這些事,哪怕做成一件,都足以青史留名了,被後人銘記了。”
“行行行。”陳懷安一個頭兩個大,“別說什麼聖不聖了,我沒想過要成為什麼聖人,我也只是提出了一種理念,另外做好了自己的職責,算不上什麼聖人。”
“你們以後別再說這個東西了。”
常歸和歐陽樞面面相覷,搞不懂自家尚書為何好像還有些排斥。
不過他們也沒多想,聖人之所以是聖人,不是說你自稱是聖人就是聖人,而是大家都認同,你才是聖人。
現在一眾大儒都認同了,等心學被髮揚光大,陳懷安的名聲威望不斷上升,他自然會成為聖人。
當然,兩人也清楚,這種東西強求不得,或許......他們根本就活不到那個時候,可能連陳懷安自己都活不到那個時候。
就像孔子。
他活著的時候,雖然已有盛名,但並未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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