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換到大唐之外呢?
這種精細鹽難不成還能賣區區上百文?大唐的新鹽法再苛刻,還能管到大唐之外?
要知道,大唐的一匹絹只值幾百文,然而賣到外面越遠的地方就越貴,只要你有路子,你賣幾十貫都很正常。
相應的,所謂的琉璃在外地並不稀罕,可放在大唐,動輒幾百上千貫。
當陳懷安把利益丟擲來,原本不死不休的對手,不就變成了合作者嗎?
至於你所謂的恩恩怨怨?
別搞笑了,在利益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摒棄的!
“......”
“臣附議,安國公此法甚妙,官府本來就不善經營,且最好就別經營,透過官產、官批、商銷的方式,不僅能以最快的速度將精細鹽推廣至整個大唐,還能避免無數麻煩事,一舉多得,實乃良策!”
崔暄大為讚歎。
果不其然,陳懷安的提議一出來,原本跟陳懷安針鋒相對的崔暄率先贊成了。
他的話,也立即引起了大量官員贊同。
封德彝都出言道:“陛下,臣亦認為此法可行。”
陳懷安表面笑容不變,實則眼底冷漠。
將利益丟擲去,不是認慫,而是經過多方面考慮的。
有舍必有得,你想把利益一口吃下,你還想推廣造紙術,什麼好處全被你佔了,那是不可能的。
況且,陳懷安沒有說假話,精細鹽在長安就已經被造謠了,去到外地,你還想安然賣出去?
不管在什麼時代,吃獨食都是死路一條!
另外,世家並非鐵桶一塊,所謂的五姓七望,也不是都佔據鹽產。
例如趙郡李氏,這個世家主要產業是太行山以東萬頃莊園、穀物囤積、釀酒、藥材山貨、家傳經學。
滎陽鄭氏靠的是河洛大片良田、私家書院、經書抄印、禮儀譜牒、典當行;核心立身之本是天下公認的經學正統,收入主要來源是地租與教書束脩。
而博陵崔氏才是盤踞渤海、滄州沿海,掌控大片海鹽灘的家族。
陳懷安懷疑,就是崔家來搞自己的。
“崔侍郎也覺得我的提議不錯?”陳懷安笑著問。
崔暄搖搖頭:“安國公不要誤會,朝堂爭辯,大家各有各的意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此前我覺得不對,你反駁我,我覺得你說得對,我自然支援你。”
“大家都是為了蒼生社稷,若是因為此前之事,我就反駁你提出的好政策,那我有何臉面穿上這身紅衣官袍?”
“崔侍郎果然深明大義!”陳懷安莫名感慨,似是為崔暄胸襟感到敬佩。
實則心裡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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