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這番話,多少還是有些風險。”
陳懷安搖搖頭,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別人,便小聲說:“我查過了,涼州那邊,武威、酒泉一帶鹽池多已荒廢,土法產鹽量少味雜,邊軍與百姓食用,大半靠關內私商販運。”
“以前精細鹽沒出現之前,你們認為是誰在給李幼良提供鹽?誰在從中牟取暴利?”
這些話一齣,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全都驚了。
長孫無忌道:“你的意思是說......世家參與其中?”
杜如晦皺眉:“不能吧?世家完全可以透過絲綢之路賣鹽,何必冒這個風險?”
陳懷安回道:“事情不能這麼看,絲綢之路確實賺錢,可問題是,絲綢之路並沒有那麼好走,一隊商隊過去,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才能回來,而且還不一定能安全回來。”
“相比之下,只供鹽給李幼良,風險低、回報快,利潤高,不是嗎?”
“反正就算出了事,死的也只是個李幼良,他們只是賣鹽而已,李幼良把鹽賣給誰,跟他們又沒關係。”
房玄齡神色凝重:“照這麼說來,好像確實如此。”
“所以說,陳先生你參與其中,完全是因為山東世家?可你就算找到了他們給李幼良提供鹽的證據又能怎麼樣?”
“就像你說的,他們只是賣鹽給李幼良罷了,真正把鹽等物資賣給突厥的,是李幼良。”
“即便找到,對他們來說也產生不了什麼大麻煩。”
陳懷安笑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我想找這個,並不是說想一下子給他們造成多大的麻煩。”
“他們往我精細鹽身上潑髒水,我為何不行?”
“陛下想要削藩,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李幼良註定死路一條,等他一死,很多事情......不就說不清楚了嗎?”
此話一齣,幾人瞬間明白了,紛紛面露怪異。
要說陳懷安還是記仇啊,人家都把主謀推出來給你出氣了,你還是不願意放過人家。
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吶。
論心黑,還得是你陳懷安!
魏徵忍不住說:“今年,我感覺好像很多事都湊到了一起,羅藝等人謀反,各地也不平靜,你鍛鐵、製鹽、跟世家衝突爆發,而如今,災情還沒有緩解。”
“現在,陛下又著手開始削藩。”
“是否太急了?”
杜如晦否定道:“話不能這麼說,事實上,陛下著手削藩,其根本目的也不是完完全全為了削藩。”
“說到底,還是因為兵權、財政。”
“更何況,現在是陛下掌權,很多武德年間的舊勢力,該拉攏的拉攏,該清除的也不能手軟。”
“別忘了,外面還有東突厥這個大威脅。”
“突厥與我們大唐,是生存上的絕對沖突,沒有任何緩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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