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時不時跟馮智戴閒聊兩句,問問嶺南的生活,順便打探一下情況。
而長孫皇后則拉著馮巧兒,聊著家常。
不多時,張阿難領著李承乾過來了,小傢伙手裡拿著裝裱好的卷軸,見到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一本正經地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李承乾還是很在乎禮數的。
李世民隨意地揮揮手,盯著他手裡拿著的東西問:“張阿難說,你有急事找朕?你找朕的目的,是因為你手中之物?”
“是,父皇。”李承乾抬起頭,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手裡的卷軸,“這是先生走之前,特地讓兒臣找來最新的竹紙,寫完裝裱好,交給父皇的東西。”
“嗯?”李世民挑了挑眉,“裡面,是什麼東西?”
“回父皇,是一首詩。”李承乾眼裡有光芒閃爍,顯得很是激動。
“詩?”李世民這次有些驚訝了,跟長孫皇后對視一眼,然後對馮巧兒說,“懷安作詩確實文采斐然,上次作出來的詩,讓朕,還有一眾文官大臣都驚駭萬分。”
“正好,今日你們也在,不如隨朕一同看看。”
“好。”馮巧兒心裡的好奇也被調動了起來。
不開玩笑,馮巧兒雖說年紀不大,可已經是嶺南有名的才女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詩詞歌賦同樣不差。
“開啟看看。”李世民吩咐道。
張阿難立即上前,跟李承乾一同拉開了剛剛裝裱好的卷軸。
細膩光潔的竹紙徐徐鋪開,一行行遒勁灑脫的字跡躍然紙上。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長孫皇后輕聲念著,只兩句,便讀出了字句裡藏著的沉鬱與迷茫。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隨著她的聲音再度響起,場間的氣氛不知不覺沉了下來。
再往下,便是四句短促的詰問,長孫皇后的聲音也跟著頓了頓,輕聲念道: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字字落地,像重錘敲在李世民心頭,使得他不由想到了之前的迷茫。
他登基不過一年,各種天災人禍頻發就算了,然後又從陳懷安口中得知,明年很可能還有蝗災。
那一刻,李世民真的迷茫了、心酸了,也有這般四顧茫然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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