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不信天上有什麼仙佛,有什麼所謂的老天爺,若是真的有什麼仙佛,他們的好生之德呢?所謂的憐憫眾生呢?”
“你們誰看見了?”
黃允不屑道:“我不信什麼上天,我只信我看到的。”
“天下是陛下平定的,帶著我們從隋末亂世中走出來,讓我們有了安穩的日子,貞觀元年,關中饑荒,是陳尚書想辦法引來了糧食,又讓糧食價格降下來,也是陳尚書堅定不用徭役,反而給大家活幹,給大家工錢、給大家飯吃!”
“今年蝗災,也是陛下跟陳尚書兼濟天下,給了大家一條活路。”
“一心帶著你們活下去,吃飽飯的人你們不相信,反而去信一個動不動就降罪我們的上天?”
陳懷安饒有興趣地看著黃允。
這話肯定是有拍馬屁的嫌疑的,不過他並不在乎這一點,只要事情做到位,你隨便怎麼拍都行。
圍觀的人群之中,不少人臉上帶著猶豫以及忐忑,顯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長久以來的觀念深入他們骨髓,連李世民都猶豫,更別說這些沒讀過書,別人說什麼是什麼的百姓了。
但他們也覺得,張鵬和黃允說的有道理。
上天都這樣對他們了,還怕個什麼怪罪?
他再怪罪,還能怪罪到哪裡去?
再者......陳尚書不是還在這裡嗎?
“尚書大人......陛下當真下旨讓我們捕殺蝗蟲?”一名婦人小心問道。
“當然。”陳懷安毫不猶豫答道,“蝗蟲這個東西,危害有多大,你們難道還不清楚嗎?”
“僅僅是四月份,外面到處都能看到蝗蟲的身影了,等到五六月,蝗蟲最嚴重的時候,恐怕鋪天蓋地都是蝗蟲的身影。”
“我知道你們生活不易,一年到頭在田裡忙活,就等著收成的時候,能吃上一口飽飯,給孩子換上一件新衣裳,哪怕它用料並不好。”
“可蝗蟲呢?”
陳懷安望著這些神色各異,大多穿著樸素的百姓,語重心長道:“蝗蟲的出現,只會把你們幾個月的辛苦化為烏有,它們啃食你們的糧食,不就是要你們的命嗎?”
“大唐律法都有規定,殺人者,人恆殺之。”
“連人都是如此,一些畜生要你們的命,你們反而不敢動手了?”
一個老農嘆息道:“尚書大人,不是我們不敢動手,而是......實在怕啊。”
“蝗蟲,哪怕它有一丁點可能是天蟲,我們也怕啊。”
“我好不容易熬過了隋末亂世,從大運河的枯骨堆裡爬了出來,又在亂世之中艱難地活了下來,武德年間,各種天災亂象,我也努力地求活。”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位聖君,又得上天憐憫,遇到了您跟其他一心為我們著想的官員,眼看熬過這最後一次,好日子就要來了。”
“我們怎麼能不怕?”
“怎麼能不怕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