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盎端茶的手一頓,所有的笑容、溫和、不著調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放下茶盞,清脆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這一刻,馮巧兒跟馮智戴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連韋氏都一言不發。
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偽裝,在這一刻,馮盎終於展現了自己身為嶺南霸主該有的氣魄。
“暫借?誰?”
馮巧兒沒搭話,馮盎已經明白了過來:“是懷安,對嗎?”
“你們想做什麼?”
“爹,您怎麼知道的?”馮巧兒愕然道。
“我怎麼知道?”馮盎抬了抬眼,“今天第一次見面,懷安便對我手中的兵權展現了非同一般的關注,他給我的感覺就是,我自己都能放手,他卻不想放手。”
“在某種程度上,他甚至比我更希望保住我手中的兵權不被收走。”
“你猜我怎麼猜到的?”
馮巧兒臉色劇變,連忙解釋道:“爹,你別誤會,懷安不是打你手中兵權的主意......雖然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但我隱隱有種直覺,他不會害我們馮家的。”
“那就是做傻事!”馮盎眯了眯眼,“作為我的女兒,你從懂事之後,就跟著你娘幫我打理嶺南事務。”
“你不會不知道我手中的兵權意味著什麼吧?”
“隨意便能調動的兩萬騎兵,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五萬大軍也能湊出來,而且不是雜兵,更不是誇大的五萬兵馬,全部都是有名有姓,不摻任何虛假的大軍。”
“五萬兵馬,在某些時機,甚至能做到改朝換代,你們想幹什麼?”
馮巧兒很是緊張,馮盎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遲疑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馮盎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為什麼不知道?”
“又為什麼說要暫借兵馬?”
“懷安跟你提了?”
“......沒有。”馮巧兒知道自己肯定瞞不過馮盎,對馮盎來說,她實在太嫩了,所以老老實實答道:
“當初,我跟兄長來到長安,一路上打聽過長安許多人。按照阿婆的預言,我們把目光放在了陳郎君身上,那時女兒便覺得,他是最佳的聯姻物件,也是最合適女兒的良緣。”
馮盎點點頭:“你繼續說。”
馮智戴一聲不吭,安靜坐著,他實在搞不懂自家小妹為何突然說這個。
陳懷安,又什麼時候說過要借兵馬了?
馮巧兒觀察著馮盎的神色,繼續說:“只是,陳郎君一心操勞國事,根本沒想著成婚,對女兒更沒什麼興趣,哪怕陛下撮合,起初陳郎君也沒有心思。”
說這話的時候,馮巧兒臉色有些不自然。
在嶺南的時候,被她容貌所折服的男子數都數不清,她自認為自己長得漂亮,足夠令世間大部分男人心動。
可來了長安之後,別說陳懷安以及那些高官了,連大部分勳貴長子都對她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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