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陽光穿過白皮松的枝葉，灑在國士館後院的青石桌上。
薛明陽換上了一身自認為最得體的藍色錦袍。
他在銅鏡前扭了兩下腰，又把腰間的玉佩扶正。
“袁兄，看我這身行頭如何？”
“e像個要去收賬的土財主。”
薛明陽不以為意，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你懂什麼，這叫腹有詩書氣自華。”
“今日咱們去戶部算學房，會會章九齡章大人。”
“當年在河南府院試，章大人可是把我當成了算學奇才。”
“這可是實打實的人脈，不能浪費了。”
袁少遊收起摺扇，在手心敲了一下。
“薛兄，人家現在是正六品主事，你空著手去？”
薛明陽嘿嘿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誰說我空著手了？”
“我帶了辭弟昨晚剛寫的算學模擬題集。”
“這就叫專業對口，精準投餵。”
“戶部那些算吏天天扒拉算盤珠子，要是學會了這套豎式速演算法，效率還不得起飛？”
“走著，今天帶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京城人脈。”
兩人嘻嘻哈哈出了國士館，叫了一輛馬車直奔戶部衙門而去。
顧辭坐在青石桌旁，唇角帶著淺笑，目送兩人離開。
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廬山雲霧，茶香嫋嫋升騰。
趙文翰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大奉律例摘要》，眉頭擰成了一團。
“顧兄、江兄，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上許多。”
“我方才翻看大奉刑統，單是京城倉廩借貸的條目，裡面的學問便不少。”
“憑帖、押期、展限、核銷，一層套著一層，稍有疏漏，便成了糊塗賬。”
“甚至能讓人丟了家底丟了性命。”
江行簡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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