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裡收著的,盡是各部移交上來的疑難舊卷。裡頭有些經年的舊賬,經手的人多了,誰都習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萬歲爺身邊,向來不缺只會照章抄錄的糊塗官,缺的是真正懂實務、能理清亂局的明白人。”
“大人此去,只管拿出你在河南府寫策論的氣魄,依律秉公辦差。”
“若是能把這些亂局梳理得井井有條,自是簡在帝心、前程無量。”
“可若是迷了方向、不敢下手,這天威難測,雜家可就不好說了。”
顧辭心領神會。
“多謝大人點撥。”
“學生初入刑名,唯有秉公持正,按律辦差,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天色尚早,大人一路奔波,不妨移步堂內用些點心歇歇?”
喜公公笑著擺了擺手。
“顧大人的好意雜家心領了。”
“這差事辦完,萬歲爺那邊還要覆命。”
“宮規森嚴,雜家若是耽擱了時辰,回去可沒法交代。”
顧辭見狀不再強留。
他轉身從石桌前取過一隻素雅的青竹筒,雙手遞上前去。
“大人公務在身,學生不敢多耽誤。”
“這是家鄉帶來的野山清心茶,平日伏案批紅乏了沖泡兩片,最能潤喉提神,算不得什麼值錢物件。”
喜公公目光掃過竹筒,見只是尋常曬制的山茶,沒有半分金銀俗氣,心下愈發舒坦。
他示意隨侍的小太監妥善收下,滿意地點點頭。
“顧大人有心了。”
顧辭側身引路,客客氣氣陪著喜公公步出國士館正門。
門外長街上,數十名錦衣校尉早已翻身上馬,玄色披風在初春的風中不斷翻卷。
喜公公在馬踏前停步,轉過身來,目光在顧辭從容清秀的臉上停留片刻。
“顧大人,這京城的風向轉得快,陰晴不定。”
“望你好自珍重。”
“司禮監的值房大門隨時為你敞著,得空了,常來坐坐。”
顧辭神色肅穆,雙手交疊鄭重作揖行禮。
“公公慢走,替我謝過九千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