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拱手,聲音平穩。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
“亂麻亦有線頭,下官願去理一理。”
衛時雍眼中露出一抹讚許之色,朝程慕安揮了揮手。
“帶他去東側偏殿。”
“把那些案卷全交給他。”
程慕安領命,帶著顧辭出了正堂,來到東側一間寬敞開闊的偏殿。
推開厚重的大門,殿內光線充足。
十幾個高大的紅木書架上,塞滿了貼著各省封條的陳年卷宗,角落裡還堆著幾大木箱。
程慕安指著那些案卷,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顧大人,這便是往後你當差的值房。”
“這些案卷多是歷年積攢下來的田畝爭議。”
“胥吏們行文喜歡避重就輕,辭藻繁複,有些案子光是地方上的初審證詞就有百餘頁。”
“看多了,腦子都是亂的。”
他看向顧辭,語重心長補了一句。
“衛大人雖看重你,但這活兒確實熬人。”
“你初來乍到,若遇上理不清的死結,切莫鑽牛角尖,隨時可來找本官商議。”
顧辭躬身道謝。
“多謝程大人提點。”
程慕安見他態度溫潤,點點頭便轉身離去。
值房內只剩下主僕二人。
霍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卷宗,低聲開口。
“公子,需要屬下做什麼?”
顧辭走到書案前坐下,挽起官袍袖口。
“去借兩刀上好的白宣紙,再取幾盒松煙墨和尺規過來。”
“卷宗再亂也是人寫的,只要剝開廢話,總能找出精華。”
隨後的半個月裡,大理寺的官吏們見識到了這位新官人的做派。
顧辭每日清晨準時點卯,進了東偏殿便掩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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