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當真把規矩當成了擺設,把大理寺的複核當成了蓋印走過場的橡皮圖章。”
“事出反常,必有緣故。”
顧辭將三份卷宗並排壓好。
“觸礁沉船,不過是一塊遮羞布。”
“拿一個老兵頂下三條人命,漕運府這攤水,怕是比案卷上寫得深得多。”
傅青霄冷哼一聲。
“這麼大手筆,督糧司背後若沒有大佛撐腰,底下的推官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擅自銷案。”
“顧兄,你剛來京城不久,有些門道可能還不清楚。”
“漕運府名義上歸朝廷管轄,可中層那批油水最足的肥缺,早讓各大世家盤踞成了鐵桶一塊。”
顧辭收起桌上的水文底圖,神色從容。
“鐵桶也不是沒有鏽口。”
“若按規矩發公文,調取漕運府的舊底冊,只怕咱們前腳把文書送過去,後腳那邊的庫房便要走水。”
“到時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連塊能問話的紙片都剩不下。”
傅青霄聽得失笑。
“行啊,顧兄。”
“連公門裡‘失火銷賬’這套傳統藝能,你都摸清了。”
“那依你之見,這局該怎麼破?”
顧辭淡淡開口:
“暗訪。”
“周元雖然被髮配充軍,但他在通惠河行船四年,碼頭上總有相熟的船工腳伕。”
“卷宗記著,他家住在通惠河南岸的甜水窪。”
“咱們親自去一趟。”
“妙極!”
傅青霄朗聲笑道:
“換身行頭,去碼頭摸一摸底。”
“小爺我別的不敢說,在市井裡套話,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顧辭轉頭看向霍雲。
“霍兄,去偏房找三套尋常行商的衣服,再備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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