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富聽到欺君罔上四個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大人饒命!”
“小人知錯了,小人只是一時糊塗,絕不敢偷逃官稅啊!”
蘇二貴更是跟著跪倒,連頭都不敢抬。
坐在左側的傅青霄合上摺扇,站起身來。
“顧大人這三部大典,句句切中要害。”
“不過,本官在大理寺管了多年的案卷底冊,倒想替你們再算一筆細賬。”
他走到抄錄席前,用摺扇挑起那本厚厚的順天府底冊。
“張文書,你方才口口聲聲說程式合規。”
“本官看了,這卷宗裡,順天府推官與主簿的《市估勘合》確實蓋了官印,作價五十兩也是白紙黑字。”
“這表面文章,你們做得確實滴水不漏。”
張胥吏跪在地上,嚥了一口唾沫。
“但你莫不是忘了大奉刑統裡的規矩。”
“凡絕戶產業抵債變賣,單有市估勘合還不夠。”
“按律,必須在鋪面門前張榜公示三日,並由左右四鄰畫押出具‘無異議保結’,方可過戶。”
傅青霄將底冊丟在張胥吏面前。
“這卷宗裡,印章齊備,為何唯獨少了這張見光的保結單?”
張胥吏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因為你們不敢公示。”
“城東價值千兩的旺鋪,若真貼出五十兩的價錢,半個京城的商賈都會拿著銀票去搶買。”
“你們上下勾結,敢在衙門裡蓋假印,卻不敢把這筆交易拿到太陽底下張榜。”
“故意省掉這道見光的規矩,也敢在本官面前妄談程式合規?”
堂外懂行的商戶聽見這話,立刻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當年那三間鋪子連個招貼都沒掛,就換了東家!”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連官府的章都敢亂蓋!”
傅青霄看著張胥吏。
“《大奉刑統·職制律》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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