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內,顧辭與傅青霄並未停歇。
二人趁熱打鐵,將積壓在架上的各道陳年舊卷逐一翻找出來。
東偏殿的長案上,筆墨紙硯碼放得整整齊齊。
顧辭提筆落墨,將繁雜案卷裡的人名、田畝數目、借貸流向與契稅銀兩拆解得條理分明。
但凡有數目對不上、前言不搭後語之處,筆尖落下便是一道醒目的紅圈。
傅青霄則斜倚在官椅上,手裡搖著摺扇,憑藉多年在大理寺當差的閱歷,逐條翻查著順天府與各州縣當年經辦文書的批覆。
一個算賬推演,抽絲剝繭。
一個熟諳規矩,洞悉人情。
不過短短半個月功夫。
順天府與通惠河兩岸各州縣移交上來的十餘樁田土錢糧冤案,全被二人重新推勘明白,依律當堂改判。
原本清閒的東偏殿,如今門庭若市。
顧評事與傅主簿的黃金搭檔之名,徹底傳遍了大理寺官署。
月初的大理寺堂會。
正堂之上高懸著“慎刑明辨”的黑底金字匾額。
大理寺卿衛時雍身著正三品緋色官袍,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目光掃過堂下肅立的兩列文武屬官,在站在後排的顧辭身上多停了片刻。
“東偏殿近半月推勘陳年舊案,嚴謹明晰,核減虧空數額甚巨,既正了朝廷法度,亦平了京城民怨。”
衛時雍撫著鬍鬚,聲音洪亮。
“顧評事初入大理寺,辦差公允從容,當記首功。”
站在左側的左少卿程慕安輕輕頷首,面帶微笑。
站在右側的右少卿祝文燾則側過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程慕安。
“程大人當真好手筆。”
“手底下平白添了這麼一位得力的少年英才,老夫瞧著可真是羨慕得緊。”
程慕安聞言神色不變。
“祝大人過謙了。”
“顧評事是衛堂官親自向陛下討來的大才,能替大理寺理清舊賬,本就是衙署的福分,談不上什麼手筆。”
同一時間,順天府衙後堂。
厚重的楠木大門將喧囂隔絕在外,屋中燃著名貴沉香,清幽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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