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門前依舊擠滿了揮舞著銅板的買主,吵嚷著要買加印的報紙。
六部值房內,不少年輕文吏下值後也悄悄差使小廝前去搶購。
戶部算學房,數十名算吏連午膳都顧不上吃,圍坐在一處長案旁,舉著末版的物價走勢圖爭論不休。
章九齡揹著手踱步走進來,見眾人聚在一堆,板起臉輕咳一聲。
“公堂重地,圍在一處成何體統?”
一名年輕算吏連忙捧著報紙迎上前。
“大人您瞧,這大奉京報上的物價走勢表,竟將近七日的糧價起伏用折線網格畫了出來,一目瞭然,比咱們手裡的舊賬冊清楚百倍啊!”
章九齡接過報紙掃了一眼,原本嚴肅的面容瞬間舒展,鬍鬚微微顫動。
“這豎式折線圖的奧妙,定是薛小友背後那個顧辭弄出來的手筆。”
“妙,確實是經世致用的好法子。”
他將報紙摺好揣進袖中,轉身吩咐。
“給老夫留一份,明日呈給侍郎大人瞧瞧。”
短短三日之內,《大奉京報》橫掃整座帝京城。
從繁華錦繡的朱雀大街到逼仄潮溼的南城小巷,隨處可見捧著報紙熱議的百姓士子。
報館連夜加印了兩次,足足印了三萬份,依舊供不應求。
傍晚時分,夕陽將國士館庭院裡的白皮松染上一抹橙紅。
江行簡一身工部官服,略顯疲憊地跨進後院。
他坐在青石案旁,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順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大奉京報翻看起來。
目光掠過末版一角時,江行簡咦了一聲。
“薛兄,這末版下方怎麼還留了一塊小方格,寫著尋人啟事?”
正從屋裡端著一碟油炸花生米走出來的薛明陽湊了過來。
他抓起兩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解釋。
“害,那事啊。”
“前幾日袁兄跟我提了一嘴,說是有個城外的苦命嫂嫂,帶孩子進城看病,結果在南門集市上把六歲的娃給弄丟了。”
“那家人在順天府外頭磕頭求官差幫忙,可順天府哪有閒工夫替小老百姓滿大街找孩子。”
“後來便求到了咱們報館門口。”
“袁兄當時聽完就坐不住了,拍著桌子說這事必須管,反正末版還空著一塊地方,與其留白,不如幫他們印上一筆。”
“上頭清清楚楚寫了那娃兒的年歲、模樣,穿啥顏色的夾襖,右耳根後頭還有顆紅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