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內頁夾縫處，還隱蔽地落著一枚小小的橢圓私印。
宗道手校。
趙文翰指尖微顫，手裡的書冊險些沒能拿穩。
他把書頁拉近了幾分，目光落在“宗道”二字上，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宗道……澹泊翁……”
“這怎麼可能？”
薛明陽瞧見他這副模樣，樂呵呵湊了過來。
“老趙，被震住了吧？”
“我就說我和袁兄的眼光差不了，那位老先生厲害得很，連書裡缺了幾頁都明碼標價，半點便宜都不佔咱們的。”
趙文翰根本沒有理會薛明陽的打趣。
他將手裡的書冊迅速合攏，又抓起案上另外兩本地方誌殘卷。
快速翻到末頁。
果不其然，每一本的批註末尾，都有著相同筆跡的墨痕與那方極為少見的私印。
江行簡此時也翻到了《京畿河渠考》後半段關於永濟渠修繕的實錄推演。
他看著圖紙角落那熟悉的墨梅暗記，面色同樣變了。
“趙兄，你也瞧見了？”
江行簡抬起頭，平日裡溫潤從容的眸子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
趙文翰深吸了一口氣，將書冊平平整整擺在長案正中，聲音低沉下來。
“若只是一處相同，尚可以說是旁人偽託。”
“但經義批註中的折獄思路，與北直隸河渠的改道實錄，天下間能將刑名與水利同時兼修到如此境地的，唯有那一位。”
顧辭站在一旁，安靜看著兩人的反應。
見他們神色這般莊重。
走上前，輕聲問道：
“趙兄，江兄，這位老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趙文翰轉過身，神情肅穆至極。
“顧兄可還記得，我初入鹿鳴書院時，整日抱在懷裡研讀的那本《大奉律法蒙求》？”
顧辭微微頷首。
“自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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