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寫下法度與農桑,不是為了將他們收進世家的門牆。”
慕容鑠看向堂中那些身穿棉袍的外省舉人。
“是因為我終於明白,世家若想立得久,便不能只讓天下人替我們抬轎。”
“趙文翰那把尺,能量權門,也能量慕容家。”
“江行簡寫的泥土,養寒門百姓,也養我們這些高門子弟。”
荀策眉頭擰起。
“慕容兄,莫非你當真認同他們那套說法?”
慕容鑠淡淡道:
“我仍認為禮樂家學不可輕棄,也仍會替世家說話。”
“可替世家說話,不等於替傲慢說話。”
“若連這一點都分不清,我今日這闋詞,便只是拿公心二字替門戶貼金。”
崔硯與荀策陷入沉默,東席再無聲息。
大堂內,各方士子的議論聲依舊熱烈。
眾人都以為今日這歲末大雅集,至此便該以慕容鑠的《社稷同舟》作為壓軸絕唱。
世家保全了體面,寒門展露了筋骨,各得其所。
推杯換盞之際。
高臺正中,皇甫章緩緩站起身來。
“昔年洛水之畔,一篇《洛神賦》,引天雨傾盆,驚文脈之神。”
“中秋鹿鳴宴上,一曲《大奉少年說》,令千俊折節,立天下之志。”
老人眼中泛起溫和笑意,朝臺下伸手相邀。
“老夫枯坐半日,不知今日可有眼福,得見顧國士下場留墨?”
顧辭起身行禮。
“先生有命,學生自當遵從。”
青衫拂過案角,少年邁步而出,神色如深潭般寧靜。
薛明陽用胳膊肘碰了碰袁少遊。
“袁兄,辭弟上去了,你猜這回要寫什麼?”
“顧爺爺出招,凡人少猜。”
“反正咱們準備好紙筆,等著抄頭版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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