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之數。”謝瀾音直視他,“生的一半,需要我們合力去搏。”
展朔瞳孔微縮。
他想要的是一個承諾,哪怕是六成也好,可她卻冷酷地給了他最赤裸的真實。
他下頜繃緊了一瞬,眼底有風暴掠過。那是慣於掌控者面對失控時的本能抗拒,是溺水者發現浮木原是泡影的剎那惶然。
但僅僅一瞬。
他看向手術檯上氣若游絲的清風——這“五五之數”,已是他唯一的生門。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又如何?
“好。”
他說。
他向前一步,摘掉手上的墨玉扳指,輕輕放在一旁的器械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此刻起,這間屋子裡,”他的目光掃過兩位大夫,最後停在謝瀾音臉上,“夫人說了算。”
他轉身向外走,卻在門檻處停住,“阿音。”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喚她。
“我在門外等。”
門軸轉動的聲響裡,謝瀾音已換上同樣消毒過的素色簡便衣裙,長髮緊緊束起,蒙著面巾。
她與門邊那道即將沒入陰影的身影短暫對視——沒有寬慰,沒有保證,只有一道清晰的界限:門外是他的戰場,門內是她的。
隨即移開視線,將全部注意力投回手術檯。
作為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靈魂,她沒有兩位大夫對“縫合”的恐懼,更沒有他們身上那種“開膛破肚即毀人倫”的道德包袱。
她清楚感染的風險,明白技術的粗糙,更知道沒有抗生素、沒有完善監護的古代,進行腹腔手術是何等冒險。
但她也同樣清楚,不做什麼,清風必死;做了,至少存在一線生機。
這種基於不同知識底層邏輯的認知差異,讓她此刻異常冷靜。
“王先生、林先生,二位的顧慮,我全然明白。”
“縫合之術,用於此等腑臟重創,確屬險中之險。我們初窺門徑,經驗幾近於無,此是不爭的事實。”
“若按常理,避而不試,循舊法施治,無人能指摘二位。”
這話說到了兩位大夫心坎裡,卻也讓他們面色更緊。
謝瀾音話鋒隨即一轉,
“然而,縫合之術縱是險招,縱是生疏,卻是目前唯一可能另闢的‘蹊徑’。兩位先生近日在牲畜身上應已親眼得見,確能促進癒合,遠勝放任自流。”
她拿起那瓶高度酒精,“我們有此物,可極大遏制邪毒。我們有蒸煮消毒之法,有精心製備的桑皮線。我們有二位浸淫醫道數十載、對人體經絡氣血、創口形態瞭然於胸的國手之能。”
她的視線再次落回兩位大夫臉上,聲音清晰而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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