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這時才湊過來,盯著她左頰上那道血痕,心疼得直皺眉:“小姐,您的臉……得趕緊上藥,不然要留疤的。”
“沒事。”謝瀾音打斷她,目光落在被角外那雙沾著血痕的小腳上,“把藥膏和烈酒拿來,我先處理她的傷。”
她掀開被角,腳底板滿是縱橫交錯的割傷。
謝瀾音拿起浸了溫水的乾淨帕子,一點一點擦乾淨那些汙漬。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馬嘶,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靴底碾碎水窪的脆響,一路撞破雨幕,帶著山雨欲來的暴戾,直衝向正房。
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冷風捲著雨絲灌進來。
展朔站在門口。
玄色蟒紋曳撒在溼漉漉的地面,髮梢還在往下滴著水,整個人像剛從地獄裡殺出來的煞神,眼底泛著赤紅,是狂奔了一路,連氣都沒換勻的驚惶與暴怒。
他的目光越過青影,越過白芷,直直釘在床榻上——
謝瀾音背對著門,身上只裹著一件鬆垮的浴袍,正坐在床尾,給他的妹妹上藥。
而被子裡,隆起一道瘦小的身影,縮在她身側,睡得正沉。
展朔的呼吸驟然停了。
那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攥著門框的手指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指節泛出青白,整個人僵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
謝瀾音緩緩轉過頭來。
她臉上那道新鮮的血痕還醒目地橫在左頰,頭髮散亂,浴袍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被掐出的紅痕——那是小魚在恐懼中下意識的抓撓。
兩人隔著滿室的雨氣與藥香,四目相對。
展朔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似乎想質問,想咆哮,想衝過來把小魚從那張床上搶回去重新藏起來。
可當他看清謝瀾音眼中沒有憐憫,沒有嫌惡,沒有獵奇,只有那抹不容置疑的保護欲時,所有的暴戾與恐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了。
謝瀾音沒在看他。
她低下頭,指尖沾了藥膏,繼續在那雙細瘦的腳踝上塗抹。
展朔仍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玄色的衣角滴落,在青磚上積成一小灘。他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繼續。
直到謝瀾音把那雙腳仔細裹回被子裡,才抬眼看他。
“她有點發熱。叫王大夫過來瞧瞧?還是……你有別的人選?”
展朔眼中還帶著被擊中軟肋的茫然,靜了幾秒,才猛地回神。
“我這就去叫。”
不一會,府醫王大夫便提著藥箱匆匆進來。
他跨過門檻,抬眼往床榻上一瞧,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飛快地瞥了謝瀾音一眼。
那眼神里七分驚詫,三分佩服——這位進門不到兩個月的夫人,竟連大人這最緊要的秘密都叩開了。
。脈搭細仔前上,神去掩,頭下低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