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想!”展小魚猛地甩開她的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踉蹌著後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牆壁,像是隻有這樣才能支撐住身體。
她猛地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個聲音:
“灌下去......讓她瘋......讓他一輩子活在對她的愧疚裡......給我當牛做馬......”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突然捅進了她塵封十年的記憶鎖孔。展小魚渾身劇烈一顫,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他要我哥給他當一輩子的狗!”
最後一聲尖叫撕裂空氣,展小魚終於崩潰,手指在地上抓出白痕,指甲斷裂也渾然不覺。
展朔猛地撲過去,單膝跪地,雙臂死死箍住她,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下頜抵著她發頂,渾身都在發抖:
“小魚,別想了,別想了……是哥的錯,是哥沒護住你……”
“不是你的錯!”
展小魚在他懷裡劇烈掙扎,拳頭雨點般砸在他胸口,又抓又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那個畜生……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畜生……哥,我們怎麼辦……他是皇帝……我們怎麼鬥得過他……”
謝瀾音也蹲下身,與展朔一左一右圍住她,手掌覆上她冰涼的後頸,力道沉穩:“小魚,看著我。”
小魚淚眼朦朧地抬頭,瞳孔還是散的。
“深呼吸。”謝瀾音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跟我學——吸氣,呼氣。現在,馬上。”
展小魚下意識地跟著吸氣,胸口劇烈起伏,又重重吐出。一次,兩次,那瀕死般的顫抖終於稍稍平緩。
謝瀾音這才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一攥,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按回椅子裡。
“他是皇帝,但他也是人。十年前他算計你,是因為他要鬥倒其他皇子,要逼你哥站隊。如今他看似坐穩了位子......”
她抬手擦去小魚臉上的淚,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一抬,強迫她直視自己:
“你哥現在是他最信任的刀,這把刀已經抵在他喉嚨上了。我們還有陸侯爺和他的四萬大軍,加上那個叫懷韌的孩子。”
“懷韌……”小魚茫然地重複,眉頭緊蹙。
隨即,她瞳孔驟然收縮,“我的孩子?”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他還活著?他……他好嗎?”
“他很好。”展朔啞聲開口,單膝仍跪在她面前,抬手輕輕拂開她臉上粘連的髮絲,動作笨拙卻珍重,“被陸侯爺教得很好,懂事,清醒,像你。他已經九歲了,知道母親叫展小魚,知道舅舅叫展朔。”
展小魚眼淚又湧出來,“他……他知道自己是……”
“他知道。”展朔握緊她的手,“所以他比我們更想掀了那張龍椅。”
謝瀾音傾身:”小魚,你醒了。不是來認命的,是來討債的。”
展小魚抽噎著,看著謝瀾音眼底那團燒得極旺的火,又看看展朔緊繃的下頜線,那裡面沒有絕望,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