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模仿他的餌來釣我,卻不知我與他,從不需紙條傳信。”
軒轅穆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順著謝瀾音的目光,看向那個擋在龍椅前的男人——展朔依舊面無表情,可那雙沉凝的眼睛,自始至終只落在謝瀾音身上。
那目光裡有絕對的信任,有無需言語的默契,還有一種他從未得到過的篤定。
這讓他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軒轅穆青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起初是破碎的,繼而變得淒厲,像是溫玉在錦緞上生生劃出裂痕。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卻微微發顫。
再抬眼時,溫潤的假面已重新扣在臉上,只餘眼底一絲凍住的猩紅。
“那又如何?”他聲音平穩,像是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禁軍已潰,九門已封,這金鑾殿外,全是我的刀兵。”
他看向皇帝,嘴角微微上揚,“不僅如此,皇叔,我手上……還有四萬大軍,此刻就在京城外三十里。”
皇帝渾身一震,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踉蹌著扶住龍椅扶手,“四萬大軍?!”
他猛地轉頭,剜向那道擋在身前的玄色背影,“展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軍從何而來,統帥是誰,你兩日前為何只字不提?!”
展朔橫劍於胸,身形未動,只微微側首,聲音沉如寒潭:“臣只知護駕。”
這四個字,像一塊冰砸在皇帝心口。
殿內死寂。連檀香燃燒時極輕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青兒。”太后忽然沉聲開口,那聲音蒼老卻帶著沉甸甸的威壓,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口。
她沒有看軒轅穆青,而是看著自己腕間轉動的佛珠,指尖卻微微發白。
哀家看你父親文翰的份上,“太后終於抬眼,那目光裡沒有溫情,只有帝王家最後的冷酷,”放下劍,出去。哀家保你……留全屍,不入詔獄,不牽連母族。
“皇祖母!”軒轅穆青猛地轉向太后,那溫潤的面具終於徹底崩裂,露出底下十年未愈的傷疤,“您還敢提我父親?!”
劍尖直指太后,手在劇烈顫抖,聲音卻字字如錐:“當年先帝遺詔,傳位給我父!是您——是您默許了您另一個兒子,弒兄奪位!您為了這鳳座的安穩,親手把您兒子的脖子遞到了屠刀下!”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眶赤紅:“如今您跟我談饒命?!”
太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靜的寒潭:
“所以,你要為了你這身血仇,拉這萬里江山陪葬?”
“你今日殺了他,坐了這椅子,明日北疆、南境、西陲的節度使就會起兵勤王。這京城會化為焦土,百姓會流離失所,山河會再次破碎。穆青,”她頓了頓,聲音裡終於洩出一絲疲憊的失望,“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軒轅穆青靜靜地聽著,等太后說完,他竟緩緩點了點頭。那瘋狂中透出一種可怕的清醒。
“所以,孫兒需要一份傳位詔書。”
他看向皇帝,伸出手,做了最後通牒:
“有了皇叔親筆的禪讓詔書,孫兒便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不是篡逆。那些節度使,便師出無名,天下……方能太平。”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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