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走出去。
月光灑在院子裡,靜靜的。
謝瀾音在廊下站了片刻,才開口:
“橫川。”
一道身影從樑柱後的陰影裡滑出來,悄無聲息地落在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單膝點地,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穩得像塊石頭:
“小姐。”
謝瀾音側過身,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這張臉確實普通,扔進城西騾馬市的人堆裡,根本撈不出來。可她記得他殺人時的樣子——刀從袖中滑出,割喉,收刀,三個動作連成一道弧線,沒有半點多餘。那是林家死士的手法,乾淨,且帶著世家豢養出的那種不動聲色。
“傷,處理了?”
“回小姐,已上藥。”橫川垂著眼,聲音平板得像塊石頭。
謝瀾音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今日救我們的,你可認得?”
橫川的身形頓了頓。
就那麼一瞬,快得幾乎察覺不到。
“屬下認識。”
謝瀾音側頭看他。
他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垂著的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月亮。
“我表哥讓你來時,怎麼說的?”
“主子說,”橫川一字一頓,“一切聽小姐安排,誓死保護小姐。”
謝瀾音點點頭,不再說話。
今日的護衛,都是展朔安排的。
展朔明知他是林亭書的人,還把人塞進護衛隊裡——他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謝瀾音靠在廊柱上,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賞月賞到天亮。
橫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可他心裡已經快炸翻了天。
陸昊然。
那張臉,他不會認錯。十年前跟在安遠侯身邊衝鋒陷陣的少將軍,死了十年的人,今晚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箭射穿了刺客的後心。
他應該立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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