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以沖齡,嗣承大統,實賴祖宗庇佑,文武翊贊。今大局初定,論功行賞,分職授任,以昭公道,以安社稷。
太皇太后功在宗廟,德被蒼生,著即垂簾聽政,總攬萬機,以正朝綱。
尊生母展氏為聖母皇太后,念其鳳體違和,昔年受驚,需靜養調治,著居京郊鳳凰臺行宮,以全天倫頤養。一應供奉,著內務府加倍供給,以盡孝道。
安遠侯陸文昭,忠勇蓋世,力挽狂瀾,匡扶社稷,特晉鎮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兼協理攝政大臣,同參機務。
謝明遠老成謀國,經綸世務,著即領內閣首輔,兼太師,總理經筵,為朕師範,教導帝王之道。
展朔忠勤篤慎,護駕有功,著仍領錦衣衛指揮使,兼領侍衛內大臣,總領禁中宿衛,拱衛帝躬,稽察百官。
鎮遠將軍林煥知,聞變勤王,星夜馳援,忠勇可嘉,特晉定國公,總督西北諸鎮兵馬。
陸文昭長子陸昊然,青年才俊,弓馬嫻熟,著授驍騎將軍,赴西南練兵。
林亭書捐輸軍餉,功在社稷,特賜進士出身,授戶部右侍郎,總理鹽鐵、漕運諸事。
展謝氏謝瀾音,智勇雙全,護駕有功,特封一品定國夫人,賜金冊鳳冠,以彰賢德。
原任各官,悉仍舊職,各安其位,共襄國是。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尾音在殿梁間迴盪,餘韻森森。
殿內靜了那麼一瞬,卻像是過了一輩子。
然後,山呼海嘯再起:
“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比先前更響,更齊,也更空洞。那是臣服,是恐懼,是算計後的妥協。
陸文昭立於御階之側,如山如嶽;林煥知按劍立於武班之首,虎視鷹顧,滿殿肅然;謝明遠立在文官最前,白髮蒼蒼,神色平靜,,彷彿這三十年朝堂風雨,終是在這一紙詔書上,落下了最後一筆。
珠簾後,太皇太后緩緩起身。
她隔著那層薄薄的珠簾,看著陸文昭的背影——那個背影,她曾在城樓上遠遠望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只能望著,不能走近。
如今他終於站在這裡了。
可他們之間,隔著的早已不是那道冷冰冰的宮牆,而是二十年的光陰,是再也回不去的韶華。
她轉過身,往內殿走去。
陸文昭忽然回過頭。
珠簾還在輕輕晃動,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殿門後。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殿外,天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