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室內,燭火偶爾噼啪。
不知是他的吻太過綿長深入,還是那杯酒終於起了某種微妙的作用,謝瀾音竟無意識地,從喉間溢位一聲極細的呻吟。
很輕,像幼貓的嗚咽,帶著未曾經歷過的顫抖與失控。
她自己先僵住了。
展朔卻在此時放開了她。兩人唇間拉出一道暖昧的銀絲,在燭光下一閃而逝。他看著她已染上緋紅的臉,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得逞般的笑意。
那笑意讓謝瀾音心頭驀地竄起一股惱火。
她忽然低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頸側,避開他的視線。同時,一隻手悄然摸索到他側腰緊實的肌肉,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展朔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不是因為疼,而是那指尖掐擰的觸感,帶著女子特有的柔軟與力道,混合著惱羞成怒的情緒,竟比任何挑逗都更直接地刺入神經。
他低笑一聲,沒理會腰間那點微不足道的“反抗”,單手扯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大氅。玄色織金的外袍滑落在地,露出裡面更單薄的大紅中衣。衣帶未系,襟口鬆散,露出大片胸膛與鎖骨的線條,在燭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燭火“噼啪”輕響,爆開一朵格外絢爛的燈花,火星濺落,瞬間燃盡,像某種預示。
展朔彎身,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攬住她肩背,穩穩將她打橫抱起。嫁衣層疊的裙襬如花瓣垂落,掠過他手臂。她下意識地環住他脖頸,這個依賴般的動作讓他眸色又深了幾分。
床榻近在咫尺,錦被繡褥皆是鮮紅,鴛鴦合歡的紋樣在燭光下栩栩如生。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中央,柔軟的錦緞承託著她的身體。她陷在一片炫目的紅色裡,青絲鋪散,嫁衣凌亂,只剩下那張染了情潮的臉,清澈的眼眸望著他,裡面映著燭火,也映著他漸漸逼近的身影。
展朔單膝跪上床沿,俯身壓近。大紅中衣的衣襟幾乎完全散開,肌理分明的胸膛與腹肌陰影起伏,帶著蒸騰的熱意,將她籠罩。
他的氣息再次落下,這次不再侷限於她的唇。灼熱的吻細密地印在她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後流連於她敏感的耳廓與頸側。每一下觸碰,都帶著清晰的意圖與燎原的火星。
大紅錦被上,謝瀾音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陌生的、失控的生理反應。她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進身下被褥,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
可當展朔滾燙的掌心撫過她腰際時,那刻意維持的防線還是潰開了一道裂縫。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他深沉的眸子:“展朔,”聲音帶著喘息,卻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在酒里加了東西?”
展朔的動作頓住了。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他看著她因情動而泛紅的眼角、微微汗溼的額髮,以及那雙即便在這種時刻依然保持審視的眼睛,坦然承認:
“嗯。加了一點點‘暖香’,西域來的助興藥。”他拇指撫過她緊咬的唇瓣,將那抹嫣紅從齒間解救出來,“聽說女子的初次會疼。能緩解些......讓你少受些罪。”
謝瀾音心頭那點被算計的怒意剛升起,卻聽他緊接著道:
“我不會傷你,若你不願,我現在就停。”
說話時,他的身體仍與她緊密相貼,熱度毫無保留地傳遞。謝瀾音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下蓄勢待發的力量,能聽見他同樣不穩的呼吸——他在剋制,也在等待。
現在就停?
這個念頭閃過時,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湧了上來。她自然知道“暖香”只是助興,並非迷藥。他若真想用強,大可不必多此一問。
那麼此刻的暫停,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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