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思緒飄散間,圍場的方向,彷彿又遙遙牽動了一下心絃。
不知他此刻,在做什麼?是否也偶爾……會想起府中之人?
兩日後,杏林街。
墨羽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林亭書告知的那處三進院落門前。
青影先行下車,環顧四周,這條街鬧中取靜,多住著些富商或中低階官員,此刻午後,行人寥寥。
然而,林府大門卻洞開著。
青影眼神一凜,立刻抬手示意車內稍候。
她快步走近,還未到門前,便聽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嘈雜與呵斥聲。
透過門縫,只見院內竟站著十幾名身著褐色錦衣、腰佩繡春刀的番子,氣息精悍,眼神冷厲,絕非尋常衙役。
為首一名麵皮微黑、目光陰鷙的百戶正冷聲道:“……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帶走!”
院內,林亭書被兩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力士一左一右反剪著雙臂。他今日只穿了件家常的湖藍直裰,質地雖好,此刻卻因這番粗暴動作而起了褶皺,一側肩膀的衣料甚至被扯得有些歪斜。髮髻因方才的推搡散亂了幾縷,垂在額角與頸側。此刻他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掩去了大半眸色,看不清表情。
謝瀾音在車內聽得動靜不對,心下一沉,未等青影回報,已自行掀簾下車。墨羽立刻按刀護在她身側。
她疾走兩步,徑直穿過洞開的大門,身影出現在院內眾人視線之中。陽光落在她淡青色的衣裙上,襯得她面色沉靜,眸光卻銳利如出鞘的利刃。
“放肆!”
清越而帶著不容置疑威儀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院內的嘈雜。
謝瀾音幾步便走到那趙百戶與林亭書之間,穩穩地站定在林亭書身前。她身量雖不及男子,此刻挺直的脊背與沉靜的面容,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氣度。
院內眾錦衣衛皆是一愣。他們奉命前來拿人,早知此間主人只是個商人,卻萬沒料到會半路殺出這麼一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女子。
那趙百戶眯著眼,打量了謝瀾音一番,目光掃過她身後明顯是護衛打扮、氣息沉凝的青影與墨羽,心中已有幾分猜測,臉色卻更沉。
他勉強抱了抱拳,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生硬與敷衍:“原來是展夫人。下官北鎮撫司趙明,奉命辦差。此人林亭書,涉嫌強姦民女,苦主已告到衙門,證據指向明確。下官需將其帶回北鎮撫司詳細審問。請展夫人莫要妨礙公務。”
謝瀾音聞言,極淡地笑了一下。
“強姦民女?”
“若我沒記錯,大明律,此等風化案件,自有順天府、五城兵馬司或事發地縣衙審理緝拿。何時……輪到北鎮撫司越俎代庖,直接上門拿人了?趙百戶,你奉的,又是哪一位大人的命?可有駕帖或緝拿文書?”
趙百戶心裡猛地一沉。
他確實沒有正規的駕帖,上面只是傳了口頭命令,讓他“將林亭書押入詔獄,好好‘招待’幾日”,理由隨便找一個,務必弄得灰頭土臉,最好是重傷難愈。
而此時,展指揮使本人及其親信全在圍場護駕,他本以為這差事手到擒來,既能討好上面,又無甚風險。
可他千算萬算,卻沒想到撞上了展夫人。
但那又如何,一介女流之輩罷了。
(明日的三個章節,應該算是本文的高光時刻之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