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兒子,目光銳利:“至於皇后娘娘那裡……暫且不必讓她知曉詳情,更不必她參與。中宮如今自身亦需韜光養晦,過多牽扯,於她於沈家都無益處。”
沈明琛心領神會,點了點頭:“那……祖父那邊?是否需稟明?或許祖父能……”
“你祖父?”沈文淵打斷他,聲音裡摻雜著敬畏,不甘,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
“你祖父一生謹守臣節,忠的是君上,順的是太后。太后既已表明態度,他便只會讓我們更加安分守己,絕不會為我們‘以後’的謀劃,去拂逆太后的心意。”
他語氣轉冷:“此事,不必去煩擾他老人家了。沈家的‘以後’,終究要靠我們自己來爭。明琛,你要記住,有些路,老爺子不會走,也走不了。但我們,別無選擇。”
沈明琛神情一凜,從父親的話中聽出了清晰的割裂與沉重的決心。
他肅然應道:“是,兒子明白了。”
晨光熹微。
謝瀾音已起身,一夜淺眠並未消減她眉宇間的沉靜,反而讓那雙眸子在晨光中顯得越發清亮銳利。
她換上一套天水碧繡銀線玉蘭的常服,長髮綰成簡潔利落的凌雲髻,只簪著那支雷擊木簪和一支素銀簪子,通身氣度既不失主母的端莊,又透著一股不容親近的冷冽。
“青影,”她用過早膳,“去請護衛副統領趙齊,至前院西花廳見我。”
“是,小姐。”青影領命而去。
她端坐於花廳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白芷和青黛靜立身後,目光低垂。
不多時,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年約三旬、身材精悍、面容肅穆的漢子出現在廳門外。
他穿著展府護衛統一的深藍勁裝,腰間佩刀,行走間步伐沉穩,氣息內斂,眼神銳利如鷹。
只在踏入廳門抬眼的瞬間,極快地掃過端坐的謝瀾音,隨即垂下目光,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不失恭敬:
“屬下趙齊,參見夫人。”
“趙統領不必多禮,請坐。”謝瀾音抬手示意下首的座位,語氣平和。
“謝夫人。”趙齊依言坐下,身姿挺拔,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一,目光落在自己膝前尺餘的地面上,標準的聽令姿態。
謝瀾音拿起那枚墨玉扳指,置於掌心,這個動作清晰地落入了趙齊眼中,他眼神幾不可察地一動。
“趙統領想必已經知曉,昨日京城之中,發生了一些事端。大人遠在西山圍場護衛聖駕,心繫府中安危,故將此物交予我,並傳令於你。”
她將扳指輕輕推向桌案中央,目光落在趙齊臉上:
“大人說,見此物,如見他。自即日起,你與你所屬一隊精銳,直接聽命於我,執行……我交辦的事項。”
趙齊起身,再次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屬下趙齊,謹遵大人之命!自今日起,必竭盡全力,護衛夫人周全,聽憑夫人差遣!”
他態度恭謹,毫無遲疑,顯然早已收到風聲或另有渠道得了展朔的明確指令。
謝瀾音微微頷首,對他乾脆的態度並不意外。
展朔治下,令行禁止是基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