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從暴雨夜到鳳凰臺，她從來只說這一句。
不多時，宮中果然傳來太皇太后的懿旨——“太后鳳體違和，著在行宮靜養，免入宮舉哀。”
傳旨的內侍走了之後，展小魚看著那捲明黃色的綢軸，又沉默了一會兒。
“嫂嫂，未來怎麼活，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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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這些時日，行宮的人可還安分？”
春杏端著茶盤進來，聽見這句，抿嘴一笑。
她知道夫人要問什麼。自上回來行宮，細雨大人新官上任，行宮裡的下人們被他不動聲色地篩了一遍。這些時日過去，該老實的都老實了，不老實的也都被他收拾老實了。她憋了一肚子話，就等著夫人問呢。
“回夫人，規矩多了。前幾日還有兩個偷懶的，被細雨大人撞見了。他什麼也沒說，就站在那兒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比管事嬤嬤的戒尺還管用，第二天天不亮人就起來掃院子了。”
謝瀾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春杏又道：“還有個管花木的老太監，仗著在行宮待的年頭久，前日當著太后的面說了一句‘這花開得好，太后娘娘戴一朵正好’。太后沒應聲，細雨大人當晚就把他調去掃後院的落葉了。”
展小魚在旁邊聽著，沒有接話。等春杏退下了，她才轉過頭來。
“嫂嫂。細雨是哥哥身邊最得力的影衛。跟了這麼多年，哥哥用他用得順手。放到行宮來給我當個護衛統領，是不是……太屈才了。”
謝瀾音聞言，眉梢動了一下。
細雨還是個知道分寸的，沒在小魚面前流露過一點。
“細雨確實不錯，身手好，心思細，話也不多。在你哥身邊跟了那麼多年，從沒出過紕漏。”
她向展小魚，眼底帶了淡淡的笑意。
“不過，算不算屈才，看的不是他有多大材，是看你在你哥心裡佔多大的分量。”
展小魚垂下眼，沒有接話。
謝瀾音又補了一句，“細雨來之前，你哥讓他自己選。留在錦衣衛，還是來行宮。”
展小魚怔了一下。
謝瀾音看在眼裡，沒再往下說。她不會替細雨遞話。但她不介意替他鬆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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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韌每月初一和十五都會來行宮看她。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儀仗排了半條巷子，扈從、內侍、記起居注的舍人，烏泱泱跪了一院子。展小魚站在正廳門口，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那天他只待了兩盞茶的工夫。問了安，問了飲食起居，問了“行宮的人可還聽話”。她一一答了。他點點頭，起身告退。最後乾巴巴說了句“兒臣改日再來”。
她說“好”。
他走了，儀仗浩浩蕩蕩地撤出巷子。春杏進來換茶，看見她坐在原處，手裡捏著一塊涼透的桂花糕。那是她親手做的，她還沒來得及讓他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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