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貴如油。清晨的黃土高原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打溼了窯洞前的黃泥路。
耳房內,林琪將房門反鎖。她閉上眼,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入空間深處。黑土地上,先前種下的那一批高產小麥與玉米早已抽穗拔節、結籽成熟。金黃色的麥粒與飽滿的玉米粒堆疊在倉房內,散發著濃郁純粹的糧香。
林琪精心挑選出約莫數千斤最飽滿的籽粒。把這些吸收了空間靈氣與稀少靈泉養分的作物品種,細心打包裝在了幾個乾淨的粗布麻袋裡。
空間裡的作物雖好,但從沒在陝北這片極度缺水、土壤貧瘠的黃土地上種過,到底能否適應高原的嚴酷氣候,她心裡也不清楚,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這些種子要比百姓手裡那些乾癟的種子強上不少。
趁著夜色將盡,林琪的神識微動,避開哨卡與巡邏隊的眼線,將這幾袋精挑細選的種子無聲無息地送到了總部辦公窯洞的石階旁。
袋子上,貼著一張用硬筆端正寫下的字條:
“此批作物種子經嚴格挑選,畝產千斤。然陝北風土獨特,出芽與成株之效,尚有待觀察研究。寄望於農科同志試種推廣,福澤鄉鄰。”
次日清晨,微光刺破晨霧。
王政委推開房門,第一眼便看到了門前靜靜堆放的幾袋粗布麻袋與上面的字條。
王政委在看清字條內容的瞬間,深邃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急著呼喊警衛,而是俯下身,輕輕解開口袋的繩結。抓起一把金燦燦、飽滿如玉的小麥原種,入手沉甸甸的質感與那股勃勃生機,讓王政委的眼底流露出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動容。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慣有的深沉與穩重。他撫摸著那些籽粒,神色莊重無比——這不是普通的一碗飯,這是能紮根黃土、救活萬千黎民百姓的種子!
林琪的神識在百米之外默默關注著這一切。
王政委將手掌從金燦燦的麥粒間抬起,眼底的震撼逐漸收斂,轉而化作了一片深邃與決斷。他立刻喚來隨行警衛員,面色極其嚴肅地交代:
“小張,叫上保衛連連長,把門前這幾袋東西搬去機要保管室!派人二十四小時嚴密看守,沒有我的親筆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觸碰,哪怕是一粒米也不許漏出去!”
“是!”警衛員見王政委神色如此鄭重,不敢有絲毫懈怠,趕緊叫人將種子妥善封存防護起來。
安頓好種子,王政委踱步回房,當即對機要員下達指令:
“立刻通知農科院和農業局的幾位老院士、專家同志,半小時後在最高會議室召開緊急特級會議!”
半小時後,小小的草棚會議室裡擠滿了聞訊趕來的農業老專家。當警衛員將那一小盆盛出來的樣品呈放在長木桌中央時,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戴上老花鏡,捧著麥粒和玉米粒看來看去,有人驚歎於這籽粒的飽滿度,但很快,會議室裡便出現了截然不同的兩種聲音,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王政委,這批種子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可問題是……它的來源太蹊蹺了!”一位老專家眉頭緊鎖,神色極其嚴峻,“眼下大後方敵特猖獗,鬼子和重慶方面的暗殺與破壞無孔不入。這批來歷不明的籽粒,萬一帶有某種未知的病菌或者毒素,冒然播種到陝北的大田裡,毀掉的可能就是我們今年一整年的糧食命脈啊!我建議必須嚴查來源,封存徹底化驗,絕不能冒這個險!”
“王老,你這話未免太草木皆兵了!”另一位農業局的專家拍案而起,情緒有些激動,“陝北黃土地貧瘠缺水,鄉親們手裡發黴發癟的劣種能出幾成苗?大家頓頓啃黑豆湯!這批籽粒無論光澤還是生命力都是頂尖的,就算有風險,為了前線和後方的千萬口肚子,也絕對值得一試!”
“不行!農業無小事,關乎大後方根基,絕不能憑僥倖心理押寶!”
“不試試,咱們就得眼睜睜看著鄉親們捱餓!這是因噎廢食!”
專家們各持己見,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王政委坐在首位,端著粗瓷茶杯,神色溫和而沉靜地聽著大家的激烈爭辯。待議論聲漸漸熄滅,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時,王政委才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語氣沉穩而堅決:
“同志們,大家關切大後方安全的這份嚴謹與擔當,我很欣喜。王老顧慮得對,農業安全是根本;但其他同志說的也沒錯,戰時物資匱乏,我們不能停滯不前。”
王政委頓了頓,眼神里透露出對那位暗中相助的大能極其深厚的信任,莊重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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