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胖驢原本正揚著大耳朵嚼著嘴裡的胡蘿蔔,一聽眼前這糙漢子張嘴就要把它“切了做火燒”,大鼻孔猛地噴出一股粗氣,大嘴一咧,露出一整排白慘慘的大板牙,衝著林有祿凶神惡煞地呲牙發出一陣怪笑:“嘿嘿——呃啊!吃!吃!吃!”
林有祿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還沒回過神,那頭的狗蛋已經扔下稀飯碗,嗷嗷叫著衝上前來,一把抱住那大胖驢的脖子直打滾:
“爹!你瞎嚷嚷啥呢!這是咱家的大胖啊!咱家的大胖驢!”
“啥玩意兒?!”
林有祿整個人僵住了,瞪大眼珠子繞著這頭胖得走形的驢轉了三圈,使勁揉了揉眼睛:
“咱家大胖驢?!咱家逃荒時候買的那頭骨瘦嶙峋、肋巴條都能當搓衣板的大胖驢……長成這熊樣了?!這肚子比咱家酸菜缸還粗啊!”
震驚過後,林有祿立刻變了臉,滿臉堆笑地伸手去摸驢腦袋,語氣肉麻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哎呀我的驢兄弟啊!這麼長時間沒見,你上哪兒享福去了呀?想死老子了!來,讓二哥抱抱!”
他一邊假模假樣地摟著驢脖子抹眼淚,一邊偷偷扭頭,衝著旁邊的林老頭嚥著唾沫嘿嘿直樂:
“爹,你瞅瞅這身厚實膘!咱家這大胖驢的肉要是下了大鐵鍋,放上八角香油狠狠燉上一爛鍋……那得多香啊!”
話音剛落,大胖驢眼皮一翻,腦袋猛地一揚,巨大的板牙“咔吧”一聲差點咬著林有祿的大耳朵,衝著他的臉狠狠噴了一大口帶著胡蘿蔔沫子的熱氣,兩隻大耳朵扇得呼呼響,死死呲著牙瞪著他。
“哎呦娘哎!這畜生聽得懂人話!四丫救命啊!”林有祿嚇得一縮脖子,提著褲腰帶連滾帶爬地躥回了老槐樹底下。
小院裡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笑聲。林老太太笑得直拍大腿,林老頭手裡的菸袋都差點笑掉了,狗蛋更是笑得在柴火堆上打滾。
林琪笑著把大胖驢拴在槽邊,隨手扔了一大把鮮嫩的野草讓它嚼著,這才端著一簸箕炒好的南瓜子,溜達到樹蔭底下坐下。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林老頭和老太太帶著孩子們去後山拾柴火摘酸棗,院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老槐樹下,林有祿翹著二郎腿癱在竹搖椅上,懷裡正抱著林老太太剛給他從大鍋裡盛的一大粗瓷碗羊肉餄餎面,吸溜吸溜地吃得滿嘴流油。
林琪悠閒地嗑開一顆瓜子,目光微微一動,落在自己那無邊無際的隨身空間深處。
百噸金磚與堆積如山的絕密軍工圖紙,早已悄無聲息地透過老柯的手穩穩移交給了總部,成了建設這片新生大地的雄厚底氣;那上萬箱重火器也全部分發到了各野戰部隊手裡。
唯獨那好幾節鉛製防爆密封車廂裡,依舊死死封存著整整幾十噸泛著幽綠毒芒的“神武”生化母液。
林琪砸吧了一下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正嚼著羊油渣子的林有祿,壓低聲音道:
“二伯,跟你商量個正經事兒。”
“啥事啊四丫?”林有祿頭都沒抬,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含糊不清地嘟囔,“借槍沒有,借肉免談啊!這碗羊肉可是你奶專門犒勞你二伯這戰鬥英雄的!”
林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你的肉。我是說,鬼子那些帶毒的爛藥湯子,現在可還全在我的空間裡堆著呢。你說它們天天擱我肚子裡佔地方,光看著就怪噁心、怪隔應人的,你說我怎麼處理好呢?總不能挖個坑埋在黃土地裡吧,萬一搞不好哪天洩露了咋辦?”
一聽這話,林有祿嚼面的動作猛地一頓,兩隻大招風耳“撲稜”一下豎了起來。
他把手裡的粗瓷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放,抹了一把嘴邊的羊油,兩顆綠豆眼骨碌碌直轉。
只見林有祿做賊似地往四周瞄了瞄,隨即把腦袋往前一湊,壓低了公鴨嗓子,擠眉弄眼地嘿嘿壞笑:
“四丫,要我說啊,這事兒簡單得很!那小矮子投降是投降了,可拍拍屁股認輸就想算完了?美得他大鼻涕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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