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端上桌時，餅餌坐在桌邊精神熠熠地扒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餅餌母親詫異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餅餌怎的吃這麼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餅餌飛快地瞥了楚長漪一眼，臉頰騰地紅到了耳根，慌忙搖頭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個字也不肯說。
餅餌母親越發納悶，問了半天也問不出所以然。
“大娘，方才餅餌回來的時候似乎吃了些野果，想來這會兒是不餓的。”楚長漪解圍道。
餅餌立刻點了點頭，略帶天真地說，“吃了紅彤彤的果子，也喝了奶……”
“奶？這哪兒來的奶？你這孩子，撿柴的時候又喝了哪兒的溪水吧。”好在餅餌母親以為他在胡言亂語，並沒有多問。
午後雨勢非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的茅草上，啪啪作響。
餅餌母親望了望天色，有些無奈，“姑娘，這雨一時半刻停不了，路上滑得很，你腿傷還沒好利索，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楚長漪點了點頭，站在門邊望著簷外連成一片的雨簾。
隔壁劉婆子家的地勢稍高，趁著大雨，一家人竟將汙水引到了餅餌家院牆這邊。
那黑臭的渾水順著地勢洶湧而下，排水道又窄又淺，根本來不及流走，便直直倒灌進了餅餌家低矮的院子裡。
汙水裹著爛菜葉和穢物，在院子裡漫成了一片渾濁的水窪，臭氣熏天，眼看就要漫進屋裡來。
餅餌母親急得不行，餅餌抄起掃帚頂著雨衝出去掃水，可那水越淌越多，怎麼掃也掃不乾淨。
餅餌母親也捲起褲腿想出去幫忙，楚長漪卻拉住了她。
楚長漪站在門檻裡，望著兩個院子共用的豁口，眉頭一擰揚聲對餅餌道，“餅餌，快去裝十來袋土，把門口和院牆那個洞堵上！把水堵回去，叫它倒流回他們自己家去！”
餅餌雖然看著傻傻的，但也聽懂了楚長漪的話，隨即丟下掃帚，手腳麻利地跑進灶房拎了麻袋就去後院裝土。
他力氣大，沒一會兒便將幾袋溼土壘在院牆的豁口處，又用碎磚爛瓦夯實了邊緣。
那倒灌的汙水被土袋一擋，果然生生調轉了方向，順著地勢往劉家那邊倒流回去，黑濁的渾水不一會兒便漫進了劉家院子的門檻。
劉婆子尖利的罵聲立刻從隔壁傳了過來，沒一會兒院門便被擂得山響，劉大力兇狠無比的聲音從門外炸開，“李餅餌！你個慫包！敢堵老子的水？開門！給老子開門！”
他一邊踹門一邊破口大罵，汙言穢語越罵越難聽，最後竟將矛頭直指楚長漪。
“你們家從前可沒這個膽，是不是你屋裡那個小妖精出的主意！長得一副狐媚相，胸大腰細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貨色！
指不定是從哪個窯子裡跑出來的輕浮女子！小娘子躲在屋裡裝什麼清高？等雨停了老子再找你算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能飛上天去不成？”
那粗鄙的字眼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餅餌母親氣得渾身發抖，嘴唇都白了。
楚長漪卻神色淡淡，只讓餅餌將門抵得死死的，任憑劉大力在外頭罵得嗓子都啞了，也絕不開門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