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張青夙剛用完早膳,便有公公奉楚皇之意來宣張青夙去陪駕。
張青夙來的時候亭中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當今楚皇,身著明黃色的常服,眉間帶著幾分疲倦和煩躁。
另一個背對著張青夙,雪衣墨髮身姿挺拔,手中捻著一串檀木念珠,正是國師蘇祈玉。
“……朕還是不放心。”楚皇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徹夜未眠。
“國師也知道,當年那術士的話舉國皆知,朕若將她接回來朝中上下會如何議論?”
蘇祈玉的聲音倒是十分平靜“陛下,臣當年便說過那術士之言未必可信,公主被送出宮時不過襁褓之齡,何來禍國之能?
臣近日重新推演過星象,公主命格雖有煞氣,但只要善加引導施以教化,那煞氣便可化為祥瑞之氣,反而能護佑國運綿長。“
楚皇沉默了片刻,“朕……再考慮考慮。”
張青夙聽到這裡心頭猛地一跳,結合剛到避暑山莊那日他偶然間聽到的蘇祈玉和楚長漪的對話,他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便明白了楚長漪就是當年那位被送出宮門的公主。
她竟然是當朝公主!張青夙心中一喜,既然是皇家貴女,那他是不是有機會………
等張青夙回過神蘇祈玉已經起身離開了,楚皇喜歡下棋,常常傳喚張青夙下棋。
張青夙躬身行禮後在對面落座,旁邊的公公迅速擺好了棋盤。
楚皇執起黑子不緊不慢地落下第一枚,張青夙也隨之落子,兩人你來我往地走了一陣,殿中安靜得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楚皇的棋下得心不在焉,張青夙瞧準了時機,在落下一枚棋子後,像是隨口閒聊般道,“陛下再讓著臣,臣怕是要滿載而歸了…”
楚皇沉默了片刻,將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盤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和猶豫,“剛剛愛卿也聽到國師的話了,愛卿怎麼想?”
張青夙垂下眼簾,指尖拈著一枚棋子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認真思考棋路,“陛下說的是……那位公主?”
楚皇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臣斗膽一言,公主陛下血脈相連,當年是術士之言的緣故不得不分離,如今既然國師說公主命格已變,那陛下何不順水推舟?一來彰顯陛下仁德,二來……”
他頓了頓拈起另一枚棋子,公主養在宮外多年,若是召回來,一則了卻陛下父女分離之憾,二則也能讓天下人看到陛下寬厚慈愛之心。”
楚皇沉默了許久目光落在棋盤上,久久沒有落子。
張青夙安靜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楚皇才低低地說了一句,朕再想想吧。”
張青夙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將棋子落下又重新將注意力拉回了棋局上。
夜色降臨,楚皇那邊一天都沒有動靜,蘇祈玉便已經知道楚皇的選擇。
他站在迴廊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頭望了一眼月亮,心中的念頭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很想很想幫她,她金尊玉貴的養著,而不是現在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活著……
第二日清晨,邊關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被快馬送入了避暑山莊。
楚皇看完軍報之後,面色幾經變幻,最終竟然浮起了一絲近乎驚喜的神色。
軍報上寫著西絨國派了使節前來,提出要與楚國聯姻,想要娶一位公主回去做他們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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